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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白的眼下烏黑,唇上咬得傷口斑駁沁出血痕來,他不知道沾了多久的毒,早已形容枯槁憔悴。
孟衍不會放過你的!他急促地低聲道,如果真的跑到國外我們都只有死路一條!
謝離瞇起眼,哦一聲。
沈白白神色一變,忽而凄慘不已地沖上來:謝離、之前是我對不起你!但現在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
他一把就要拉住自己,謝離直接將人踹開了,語帶厭惡:滾開。
沈白白的后背猛地撞到車門上,痛苦地哼吟一聲,蜷縮半晌,才咬牙抬起頭。
謝離看著他的憤怒,收回腿,目光里有諷刺:你為孟衍通風報信、給林月下藥害他被人侮辱的時候怎么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
他說:沈白白,今天的結局都是你親手選的。
自從謝氏破產、謝離力挽狂瀾重救謝氏時起,世界捕捉不準原著劇情終于開始大幅度紊亂,沈白白的主角光環更是逐漸消失了。
他的蠢毒沒有了劇情矯正,又被妒忌沖昏了頭腦,直接將自己推進了深淵。
可對方卻似乎并不接受這個解釋,眼底涌出濃烈扭曲的憤恨。
謝離卻沒再理會他。
無論最后的結果如何,沈白白的后半輩子已經徹底毀了。監獄、戒毒所、或者死在異國他鄉,都將為從前的惡行付出代價。
耳旁突然傳來一道風聲,謝離敏銳之極,立即側臉躲過了,一把攥住對方的手腕將人往車窗上狠狠一摜。
鋒利泛著冷光的針尖距他的眼睛不足十厘米。
謝離的眼底驀地涌起殺意。
手中的人猛地一顫,卻死死咬緊了牙,嫉妒與恨意將他的情緒撕碎了,只恨不得要把謝離徹底毀掉才算甘心。
你找死。謝離陰沉沉道。
他指尖加大了力氣,硬生生將沈白白的手腕一百八十度翻轉,在對方凄慘痛楚的尖叫聲中,冰冷的針尖緩慢對準了他自己的喉管。
沈白白痛苦又恐懼,嗬嗬粗、喘著:謝離!
纖細的脈搏被刺破了表皮,血珠滾涌出來,沈白白害怕之極,甚至完全忘掉了幾乎折斷的手腕,凄厲大哭:不要扎進去!不要!!
針筒里的藥物濃度極高、足夠致人癱瘓甚至死亡。
冰冷的呼吸聲離近了,掙扎間他仿佛聽見謝離的聲音,帶著殘忍的平靜:你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沈白白拼命搖著頭,眼淚鼻涕狼狽地混了一臉,尖利道:你不能殺我!否
砰!!!
車窗外突然傳來槍聲,繼而是嘈雜的警鳴,紅藍閃爍的燈光人聲模糊喧囂。
舉起手來!
不要動!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站住!
沈白白的神情于是扭曲著定格住,猛地望向窗外。
車子狠狠一晃,兩道身影沖了進來,車門又迅速被砸上。
開車!!
刺耳的急剎聲尖銳,身形一晃,針尖扎進了沈白白的喉間,聽著對方的慘叫聲,謝離才緩慢抬起眼。
黑黝黝的槍口抵住了他的眉心,冰冷,帶著硝煙氣。
孟衍身上帶著海風的冷氣,他的神色猙獰而扭曲:我確實早該殺了你。
車身震蕩間,槍口猛地一頂,謝離的面色卻絲毫未變,他松開了沈白白,看著對方冷笑:牡丹花下死,你果然還是死在這里。
沈白白已經拔出針筒,正捂著喉嚨咳得撕心裂肺,臉色發烏。
孟總!前面是懸崖!沒有路了!
身后的警車越逼越近,孟衍的神色大變,咬緊了牙關:開上去。
海港口邊恍惚人煙,再往南就是條狹窄的顛沛破石子路,盡頭是一處賀氏企業下還未開發的類似懸崖的高地。
老舊轎車的抗震能力并不好,一路沖上去,顛得人幾乎作嘔。
紅藍閃燈越逼越近,孟衍的精神幾乎到了瀕臨瘋狂點,開了窗擊鳴厲聲道:停車!否則我先殺了他們!
孟衍!你的同伙已經全部落網!不要再掙扎了!
滾開!
槍聲砰然撕開了陡峭礁石路的對峙,車上還有謝離沈白白司機三個人在,警車不得不停下靠邊。
孟衍咬緊牙關,這才收回視線,盯緊了謝離,目光陰鷙、隱隱帶著瘋狂。
對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似乎和當年在宴會上一眼望見時無任何變化。
孟衍抬手,拇指摩挲著他的唇角,緩慢道:阿離,你是真的想讓我死。
是啊。謝離笑笑。
孟衍死死盯著他,沒再說話,按著槍扳的手指松了又緊,幾乎沁出汗來。
港□□接的人里有警察的臥底,孟衍狡兔三窟心思縝密,在其他地方也設了交接人員用以迷惑警方。
他打定主意,就算警察發現他選擇了這一逃離路線,大概率也無法及時趕來。只要能順利逃出國,海外不過是推到重來而已。可惜,這樣完美的計劃終于還是栽在了謝離身上。
牡丹花下死。謝離很早之前就和他說過這句話。
車停在了礁石岸邊,十多米高的懸崖下是一望無際洶涌翻滾的海水,周圍已經有逐漸包抄而來的警方船只。
海水深藍,傍晚末只余最后一段陽光,潮濕冰冷。
下車之后,司機緊張慌亂不已,扭頭要逃離,卻被一聲冷酷的槍響永遠留在了原地。
重物的倒地聲沉悶,暗紅的血液緩慢流淌,滲透進礁石里。
沈白白的瞳孔渙散,顫抖著縮在角落,不住地蹬著腳朝后縮去。他頸間的血已經停住了,干涸地凝結在喉管上,十分丑陋。
孟衍沒有理會他,只拿槍逼著謝離走到懸崖邊,這才抬起眼,望向不遠處的海岸線。
還在等什么。謝離嘖一聲。
對方于是緩慢望過來,看了他好一會兒,目光里騰出扭曲的快意:你會和我一起死的。
謝離瞇起眼,似乎毫不在意。
海風吹得他發梢晃動,漂亮的眉眼里落了晚霞的光,冷漠無情。
你不怕?
死就死了。謝離說。
孟衍盯著他,許久才突然道:你知不知道我愛你。
似乎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字眼,謝離一愣,抬眼看過來,目光中有不加掩飾的諷刺:愛我?
茜紅色的晚霞映得他眼中光影沉沉,他迎著槍口,冷冷笑道:毀謝家家產、下藥強//暴我、甚至想給我灌毒控制,這些事在你眼里竟然算是愛?
你不過是給自己的失敗找個理由而已。
孟衍沒有出聲,沉沉看著他。
海面上的船只越發密集,他仿佛終于下定了決心,無聲而緩慢地扣動了扳機
然而幾乎是在這一剎那,謝離猛地抬起眼頂住孟衍的手狠狠一擰,槍口堪堪偏離了一厘!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