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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最煩他這一副清高的模樣,心里冷笑,嘴上卻壞得很:怎么不關你的事,要是我在故意找人來殺你呢?
對方冷冷地轉身就要離開。
別走啊。謝離笑著飛身下來,一手勾住他的肩膀往后拉,彎起眼睛俯在他耳邊道,我主動告訴你行了吧?
他壓低了聲音:我們宗里有個小弟子說他在迷迭山谷遇到了花夜。
賀昱蹙起眉,神色冷若霜雪:花夜?據說他叛逃落月山之后,謝時俞找了他很久,你怎么知道他的下落?
謝時俞是謝離的表字,他神色安然未變:那小弟子說的,我也不確定。怎么樣?去看看嗎?
賀昱拗不過他,還是被他拉去了迷迭山谷。
說起那花夜,其實是老魔尊年輕時養的的一個爐鼎,練的是雙//修的本領,一手無色無味的桃花瘴使得出神入化,一旦被瘴,任誰都難以逃脫。
入瘴者受請欲操控,被采補者修為盡失,堪稱十分陰毒的修煉方法。
所幸這瘴氣每使用一次,就要以數年生命為養料,花夜也不敢隨意使用。
謝離從前因為模樣驚艷沒少被這鬼人惦記,最最惡心他,以至于殺完老魔尊后還非要把對方追殺到天涯海角。
迷迭山谷在大陸最南,潮濕糜爛,樹木草叢深高,處處透著詭異香氣。
兩個人的功力世上已經無人能敵,毫不費力就從山谷深處把人揪了出來,丟到山洞角落。
盡管如過街老鼠一般躲藏了很多年,但見到面前這人的第一眼,花夜還是瞬間認出了對方是誰。
他午夜夢回曾無數次夢到這張漂亮鬼厲的臉,瞪大了眼正要恐懼地驚叫出聲,喉間卻忽然一滯,死活發不出一點聲音。
謝離手握折扇,白玉的扇柄上刻著一朵梨花,朝他眨了眨眼睛,懶洋洋地似笑非笑:原來這就是魔道大名鼎鼎的花夜,真是可怕。
花夜后背濕冷一片,驚恐地不斷蹬著腳,不住后退。
既然人已經找到,殺了就好。謝離嘖一聲,側臉看一眼身旁的人,禮讓道,你來還是我來?
賀昱看他一眼,目光淡漠。
謝離墻角的人聲音嘶啞,目露狠毒。
謝離笑意微滯,折扇緩展:那就由我動手吧。
他正要走上前,身后這人卻突然道:等等。
賀昱看著蜷縮在山洞角落的人,冷聲道:你說什么?
謝離緩慢地抬起眼,盯住他的背影。
花夜猝然扭頭過來,看見來人的身形,狂喜不已,拼命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啊!啊!!
賀昱擰了下眉。
我勸你不要過去。謝離冷冷道。
賀昱置若罔聞,徑直走上前去,蹲下身抬手觸了觸花夜的脖頸,不出片刻便拔出一根極長的銀針來,垂下眼面無表情。
針尖口血液噴涌,花夜嗬嗬喘著氣,緩慢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沙啞:想殺我?也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那個命!
剎那間、鋪天蓋地的粉色霧瘴籠罩了整個山谷。
謝離!謝時俞!就算老子操不了你,你這輩子也別想逃掉!!!花夜哈哈狂笑著,盯住謝離的目光扭曲貪婪,幾乎是下一瞬爆體而亡。
燃盡所有壽命,換來這樣一場天羅地網的桃花瘴。
謝離眼底猩紅一片。他神色扭曲,于濃霧中盯住對面那人依舊清冷的眉眼。
賀昱似乎沒有意識到面前的一幕,只漠然地擰起眉:謝離。
謝離冷冷道:是我。
他微微垂下眼,指間微挑一展折扇,只這剎那間,屬于詭扇魔尊的倨傲氣息就歸于青年身上,陰鷙乖戾,和之前那個活潑愛笑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雙桃花眼波光瀲滟,嘆息道:賀宗主怎么不肯聽我的勸呢。
賀昱面無表情,劍穗未動,冷刃已出鞘。
謝離嘖一聲,走上前,抬扇輕佻地壓住他的手腕,搖頭道:本來還想再陪你玩一玩,可惜,賀宗主好像對我早有懷疑。
他瞇瞇眼,嘲諷:不過,你今天撞上花夜也是自討苦吃。
花夜的桃花瘴除他自己外,無人能解不巧,我手中正有一份解藥。謝離側了側臉,似笑非笑,至于賀宗主,就在這里體會天人之樂吧。
哦對了,奉勸你不要運功,否則氣息入脈,發作起來更厲害呢。
面前的男人呼吸已然微微凌亂,目光卻還冷清。
謝離冷眼看著,從袖口中捏出一粒粉色的藥丸,丟到口中嚼了,道了句再會,風流倜儻一展折扇,轉身就要離開。
未走出半步,忽然被一道攻擊攔停:站住。
謝離翻身躲過了,回過頭:怎么?
賀昱緩緩吸一口氣:解藥拿來。
聞言,謝離挑了下眉,微微一舔嘴角,笑嘻嘻的:晚了,已經吃了。
運功之后,血液里那股奇異念頭越來越燥熱,賀昱盯住他微微濕潤的笑意,突然生出一種陌生的沖動。
他天生冷情冷血,經鍛體后明明百毒不侵,卻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會受這桃花瘴影響。
他直覺煩躁,指節泛白、一手攥緊了冰冷劍柄,微微喘息。
謝離嘲諷地欣賞了會兒,轉身正要離開,未走出兩步,面色猝然扭曲。
解藥不對。
他腦海里閃過一眾可懷疑的面孔,最終定在了其中幾人身上,眼底泛起濃重燥怒的殺意。
然而此時此刻,濃粉色瘴氣已經將迷迭山谷全然包裹,甚至能聽到受此刺激而反常的野獸咆哮聲、以及越發近的奔騰嚎叫。
謝離咬牙切齒,迅速轉折回山洞,沒有去看身后那人的表情,猛地抬袖挪過幾道山石牢牢堵住了山洞的入口,才得以逃脫。
身周光線倏爾暗了下去。
果然,沒過多久,狼嚎聲止步于不遠處的山洞外,急躁地反復刨土,卻久久不肯離去。
山洞內迷霧瘴氣最重、逐漸有更多的東西奔赴而來,在山洞外哀嚎,血腥味散開。
謝離深吸口氣,擰眉靠在山洞墻壁上,恨怒不已地扭頭盯住另一側的人,聲音含了暴怒的殺意:你干的好事。
賀昱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么,擰眉閉著眼席地而坐,氣息紊亂,身周無風自動。
山洞泄露出的幾絲光線映照在他修長頸間,謝離喉間滾動,惱怒又難堪地移開視線,摸出一根銀針狠狠扎在了醒明穴上。
他猛地仰起頭,痛得低聲悶哼。
但這一聲似乎惹了對方注意,賀昱突然睜開眼來,神色晦暗。
謝離咬牙,扭頭盯住那道雪色的身影,聲音沙啞而有殺意:滾開!
賀昱一動未動,只有雪色的衣擺急速翻飛。他盯著面前這人瑰麗的眉眼,擰緊了眉,突然一掌狠狠擊中了自己左肩,猝然吐出一口血來。
但燃盡全部壽命而來的桃花瘴,沒有解藥,不是兩個人能夠靠強忍就能忍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