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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應過來那是誰,目光閃動,緩慢攥緊了手中護具。
沒想到謝離竟然這么厲害,之前真是看輕他了
據說因為前幾天得罪衍哥的事,謝老爺子凍結了他銀行卡,所以才惦記上這一百萬的吧。
要這么說這人藏得還挺深。
身后的人比完賽,陸陸續續下了馬,脫著護具邊閑聊,沈白白收回視線,轉身離開了。
云海國際辦事很周全,考慮到馬場是在較偏僻的郊外,于是給所有人準備好了隔壁溫泉莊園的貴賓房,供玩完之后晚上休息。
夏末午后的陽光依舊炙熱,賽一場馬結束,謝離也出了一身的汗,于是先拋下了周安羽,跟著侍者去了自己房間換衣服。
一群人之前商量著晚上在溫泉會館里攢個酒局,謝離猜想孟衍的一百萬應該會在酒局里給他,于是也沒著急,先慢悠悠地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逐漸暗了。
厚重的米色窗簾被風吹得微動,落地窗朝向青山的方向,遠處的暖黃色落日為山脈鍍上層層疊疊的光暈。
廣闊的沙地跑場里還有三兩聚集練馬術的人,喝彩聲清晰又遙遠,晚風微涼,沁人心脾。
謝離瞇起眼,喝了口水,朝遠方的山巔眺望。
等夜色徹底降臨,燈光初上時,他才慢吞吞地放下杯子,轉身去了更衣房,脫下浴巾,打量著鏡子里的身體。
肩平腰窄腿長,薄而流暢的肌肉,除了頭發短了,和上一世的自己并無不同。
他赤著腳,走到衣架前,隨意挑了一套藍灰襯衣和長褲穿上了。
微信叮咚響個不停。
整理好袖口,謝離才拿起手機看了眼,是周安羽發來的消息:
【謝少你人呢?】
【我在會館西區,快過來!】
【???】
【再不來你錢沒了!】
一長串約有十多條,謝離隔著屏幕都仿佛能聽到周安羽咋咋呼呼的聲音,十分聒噪。
他皺皺眉收了手機,起身出了門。
溫泉會所就建在隔壁,后面就是接著山脈的大片銀杏林,或許是受周圍環境的影響,會所別墅建得紅瓦青墻,廊檐古香古色,紙窗木閣,連檐下的燈都做成了燈籠的模樣。
云海的溫泉會所很有名,不僅客人非富即貴,就連名額都是有限度的。
進門之后,謝離先去換了身寬松的浴袍,才被引領著去宴會間。
穿行在長廊里,謝離恍惚以為是回到了上一世,直到抬眼看到三三兩兩圍坐在原木桌前品茶的一群人,才回過神,皺了下眉。
掃視一圈,瞥見正在嚷嚷著和人聊天的粉頭發,走上前去。
謝離不知道的是,他看室內的時候,別人也在不動聲色地看他。
室內溫度高且濕潤,更顯得面前這人眉眼詭艷清泠,深紅寬松的一身浴袍,抬眼就能看得見衣領下清晰的一段鎖骨。
他以眼角余光漫不經心地環掃時,剎那間的氣勢仿佛是一位久身居高位的人物,讓人不敢肆意妄為。
等人落了座,周圍人才莫名松一口氣,悄悄望過去。
孟衍同樣擰眉,沉下眼。
他曾經包養過一個演電影反派出身的小明星,被他熒幕里惡劣不羈的形象激起欲//望,但人玩到了床上,才發覺那副演出來的囂張實在了無趣味。
如今看著面前的人,才知道什么是驕矜與劣態橫生。
孟衍仰頭吞了口酒。
周安羽所在的小圈子大多都是向他本人一樣,全是一群游手好閑、混不吝的紈绔少爺,也就是曾經的謝離。
哎謝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騎馬這么厲害啊,有空教教我們唄。有人嬉皮笑臉地說。
謝離懶洋洋地喝著酒不理人,周安羽卻不屑地切一聲:你大哥顧謙騎馬不是也厲害,讓你哥教你得了。
聽到這個名字,對方瞬間萎了,撇撇嘴,端起茶杯:算了吧,那人就是個工作狂魔,還教騎馬,教我做ppt差不多!
周安羽哈哈大笑起來:就你這智商,教也教不會!
臥槽周小四你看不起誰呢?!
一群人頓時起了勁開始互相嘲諷。
正鬧著,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一句沈白白來了,這些人頓時一滯,立即坐直了身體,扭頭看過去。
謝離端著酒杯,也抬起眼。
作為書中的萬人迷主角,沈白白確實長了一張還不錯的臉,唇紅齒白,天真的一副笑顏。
他人如其名,穿一身純白的浴衣從門口走來,淺咖色頭發微翹,腰帶緊窄,勒出盈盈一握的腰,和兩條細白的腿。
周圍的好友目露欣賞,笑著和他打完招呼,一回頭后心里卻總覺得似乎少了些什么大概是令人驚艷、難以挪眼的東西。
于是有人忍不住再次扭過頭,悄然朝角落里那個身影瞥一眼。
謝離注意到了,冷矜矜地抬眼盯過去,對方一驚,慌忙移開視線。
他不耐煩收回目光,皺了下眉。
沈白白對今天眾人的反常同樣有所察覺,他抿抿唇,走到孟衍身邊坐下了,彎著眼睛問:剛剛在房間睡了一覺來遲了,阿衍哥哥沒有等很久吧?
孟衍看著他微微濕潤一張一合的唇,微笑:沒有。
他抬手,推一杯溫熱的牛奶到男生面前:熱的,喝這個。
沈白白眼睛一亮,捧起牛奶杯,小聲說:謝謝。
男生低頭喝著牛奶,露出白嫩的耳垂,看起來十分乖巧清純。
孟衍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后緩慢地抬起眼,不動聲色望向角落不遠處的青年,眼神晦暗。
他似乎是覺得身旁的人聒噪難忍,不耐煩地瞇眼喝著酒。
那只握著紅酒杯的指節修長清瘦,暗紅的液體、冷白的腕骨,觸目驚心。
謝離把宴會上的所有酒都嘗過了一遍之后,終于憶起此行的目的,于是皺了下眉,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他腳步離開的一瞬間,室內所有的視線都不知不覺籠罩過來。
沈白白也看到了那個惹人注目的身影,手捧牛奶,眉心微蹙,欲言又止。
他以為謝離是要來找自己,正猶豫要怎么開口,卻沒想到對方竟然視自己如無物,徑直掠過。
沈白白的神色頓時一僵。
孟衍眼角余光里裹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背影,低頭喝著酒,直到一只修長手不輕不緩地在面前的原木桌上篤篤扣了扣。
他抬起眼。
謝離瞇著眼,眼尾和音色一起浸了酒,散漫靡麗:我的一百萬。
這樣一個頂尖的美人,張口卻是要錢,周圍因他容貌略微失態的人頓時回過神來,眼中的驚艷也變為了鄙夷,厭惡不已。
沈白白卻莫名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著現在的謝離,心底常常產生強烈的排斥。
于是猶豫著看一眼孟衍的臉色,輕聲替他開口道:謝離哥哥,那一百萬是阿衍他們開玩笑賭的,并不是
開玩笑?謝離猝然瞇起眼,眼底溢出冷意來,側過臉,盯住沈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