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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禎從警局出來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寧的，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猶豫了許久，終于開口問道：剛剛劉警官跟你講什么了？

說這事難辦嗎，我又不是重傷，林楷聲音很低，但其實(shí)我覺得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xù)往下說。

能成嗎？林宇禎看著林楷說，好像非常緊張的樣子，可是你又沒有真的證據(jù)，怎么可能會讓我爸會讓林建民進(jìn)去呢？

林楷掃了他一眼，忽然覺得他這樣的情緒非常反常，但是反常在哪里他不知道。

說不出來的一種怪異。

好像又想讓林建民進(jìn)去又不想似的。

非常矛盾。

我確實(shí)沒有證據(jù)。林楷這么多年對林宇禎沒有太多的防備心，起碼這十多年當(dāng)中他沒有真正做出傷害過自己的事。

于是他繼續(xù)往下道：我錄了像，有視頻和照片，剛剛都已經(jīng)交給劉警官做了備案。

林宇禎愣住了，因?yàn)樽允贾两K他真的沒有看到過林楷把手機(jī)拿出來錄像。

江昀步子一停，回頭看著他。

從開始到最后，我全錄下來了，林楷緩緩道，但是在很久之前，我問過有認(rèn)識律師的熟人，如果有了錄音去告他，勝訴的可能性有多大你知道律師和我說什么嗎？

林宇禎看著他。

他說，走這個流程很麻煩，需要鑒定這個錄音的真實(shí)性，林楷低著頭，是否是真實(shí)的，是否是剪輯過的，所述的內(nèi)容是否真實(shí)，還有受傷程度如果從我告他到得到結(jié)果，大概要等很久。

他看了一眼江昀：也就是說立案到真正判刑可能會等很久，而會不會判刑，刑罰的輕重程度也只是根據(jù)目前的受傷情況來判。

林宇禎道：那這錄音

有用。林楷說，說白了只是嚇唬他用的，我沒有殘廢沒有重傷沒有成為植物人，最后頂多撐死了也就拘留幾天。

他注意到林宇珍的肩膀一松，似乎是松了口氣的樣子。

從今天起我也不是這個家里的人了你媽沒給過我什么好，但是我看你面子上再說一句，你要真想讓你媽跟他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就勸她趕緊離婚。

林楷說：我不管你們是出于什么目的跟林建民在一起的，既然她想生下那個孩子，想讓你們好好過，就別讓你走我的老路。

就算不為了邱雪娉，也想一下你那個還沒出生的妹妹。

林宇禎垂眸，什么話都沒有說。

林楷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機(jī)轉(zhuǎn)了一圈：別總考慮林建民那錢，他不會留給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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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yī)院里做完鑒定之后，他們又去了一趟警局。

那邊因?yàn)榱挚€是學(xué)生的緣故，所以會暫緩對他的調(diào)查，后續(xù)有任何跟進(jìn)會聯(lián)系林楷。

江昀和林楷并沒有在淞州多留，在火車站喝了一碗粥之后，林楷就和江昀一塊回去了。

臨走之前，林宇禎把他們送到了火車站口。

自始至終江昀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林楷走到入口處，轉(zhuǎn)身看著林宇禎：就到這兒吧。

林宇禎從口袋摸出來一只口罩和幾張薄薄的紙，遞給林楷：這是以戶口本單獨(dú)的一頁，還有口罩，我回來路上在門口藥店買的先擋一擋吧。

林楷接過來：好，謝謝。

林宇禎看著林楷把口罩戴好，然后又看著江昀：昀哥。

江昀轉(zhuǎn)身看著他。

林宇禎憋了許久，說出了一句：你一定要照顧好我哥。

江昀盯了他一會兒，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不需要你說。

林宇禎張了張嘴。

行了，我先進(jìn)去了。林楷說。

林宇禎沒多問：嗯。

離林建民遠(yuǎn)一點(diǎn)。林楷單手抱了他一下，拍拍他的肩，希望你最后好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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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準(zhǔn)時開向目的地，到那邊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林楷戴好口罩，打算和江昀一起下車就近找了一家旅館暫住了一晚上。

江昀卻攔住了他：回家吧。

凌晨了，路上的車已經(jīng)找不到幾輛，江昀滴滴上預(yù)約了一輛，十五分鐘之后才過來接他們。

一路順暢無阻地到家。

林楷少見地沒有和江昀有任何的肢體觸碰。

可能事情發(fā)生得太過突然，太過壓抑，他們一瞬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親密了。

昀哥。林楷把口罩摘下來，笑了一下，我平安回來了。

屋子里沒有開燈。

他們還沒來得及開燈。

江昀走過去，把他按在墻上深吻。

這個吻是綿長的，溫柔的，小心翼翼的，江昀呼出去的氣都能把他灼燒。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誰都不知道該怎么開這個口，江昀摸到林楷的后脖頸。

林楷一下過了電似的顫。

他感受著江昀主動觸碰他，感受著江昀進(jìn)入他的口腔。

所有的事突然到這個點(diǎn)爆發(fā)了起來，高考、報警、再次重復(fù)小時候遭受的罪兩條線突然到了那個相交的點(diǎn)，炸開了一系列的火花。

林楷最先受不了，他輕輕推開江昀：昀哥

呼出的氣撲在江昀脖子上。

江昀輕輕喘著氣，看著他。

我想給你看看林楷抱著他的脖子，又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我想你看看我的樣子。

林楷抬手慢慢脫掉襯衫丟在沙發(fā)上，再慢慢抬手解開襯衫的扣子。

江昀抿著唇偏開頭，輕輕皺了一下眉。

頓了幾秒，又回過頭來。

江昀看到他身上第一道青紫的時候就什么都明白了，林楷手沒有停，把整件襯衫都脫了下來。

身上的斑駁青紫全部露了出來。

有拳頭砸出來的，長棍類抽打的，還有被尖銳的桌角磕到的地方變得烏青發(fā)紫。

白皙的一層表皮好像快要包不住里面的血肉，青色的血管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江昀就這么毫無防備地僵在了原地，一瞬間，很多千鈞重的東西壓在他的身上。

一叢荊棘緩緩生長，尖銳的刺一根一根扎進(jìn)肉里，引起一陣密集的、鉆心的疼。

昀哥。林楷認(rèn)真地看著江昀，我這次沒有瞞著你。

是啊，沒有瞞著他。

帶著他一路從茗州趕到淞州。

帶著他到林楷做噩夢十多年的家門口樓下。

也確實(shí)去取了東西。

可偏偏他讓所有的事情都發(fā)生在身邊就是什么都沒察覺出來。

江昀忽然鼻尖酸了一下。

他看著林楷：這次是你自己主動要求回去的是嗎？沒有人喊你回去。

嗯，我自己回去的。林楷說。

江昀點(diǎn)頭，靠著墻沉默了一會兒：你把我們也什么都說了是嗎？

林楷笑了一下：不應(yīng)該斷了嗎？

江昀沒有說話，幫他把襯衫穿好，扣子扣好之后又去把沙發(fā)上的外套拿上，想給他披上。

林楷往后退了一步。

江昀頓了一下，看著林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