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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問來路,但知歸途——我可以是你的歸途嗎?
孟醒想了想,答非所問:“我可以是你的根。”
沈重暄垂眸不語,良久才應了一聲,笑說:“好。”
孟醒便拍拍他頭,心道,好什么,將來你還得嫌我老了太煩人呢。
但他不曾說,其實他生而末路,早就不圖去處了。
不過哄小孩子開心。孟醒想,他希望沈元元開心,不至于像他這樣,即使毫無負累,也活得沒心沒肺,那可太容易輕如浮塵,飄著來,飛著去,世上風情千種,卻一點蹤跡也不敢落下,就此遇風則滅了。
“釋蓮禪門既潦倒至此,朝廷自然另擇良禽。”孟醒另起話頭,語氣輕輕淡淡,仿佛在說明日將雨的小事,沈重暄接過他話,定定道:“江湖前十,四大家已占其五。摘花客脾氣古怪,碧無窮行蹤不定,還剩第三、第五,和你。”
孟醒沉吟片刻,屈指彈他腦門一下:“沒大沒小。第三程子見,人稱……什么來著?”
沈重暄淺淺地嘆了口氣:“白劍主。他試劍會險勝封琳,封琳贊他好劍,他說,‘白劍’。第五燕還生,諢號‘斬春君’,行蹤詭譎,常與歡喜宗一道出現,恐怕也是歡喜宗的入幕之賓。”
“唔。正是。”孟醒哪里記得這些亂七糟八的人物,能記得蕭同悲封琳和馮恨晚已是他努力許久之后的結果了,“四大家勢力已定,朝廷最最喜歡的還是扶持新勢力。你看,酩酊劍為抱樸子親傳,不喜紛爭,近來卻傳他接連現身于陽川明州……真是個好消息,對嗎?”
“碧無窮也是守真君的親傳弟子。”
“若真到蕭同悲的位置,要什么不是唾手可得?朝廷還能與他做什么交易?”孟醒捋掌而笑,“誒,你就不懂,與天斗其樂無窮,與朝廷斗其樂無窮。”
沈重暄懶得理他,只說:“胡言亂語。”
但他心里卻猛地一震,轉頭對上孟醒一雙燦若冬星的眼,似打其中放出寒涼涼的冷光,刺得他猛一激靈,不自覺地在心里哆嗦一番。
朝廷會怎樣拉攏他呢?……他會答應嗎?利誘不成,會威逼嗎?
……我是他的拖累嗎?
這時沈重暄才忽然想起,孟醒自打沈家之事后,再未戴過斗笠,那張足令人驚鴻一瞥銘記數年乃至蹉跎一生的臉就此大大方方地展露人前,這人整日提著拂塵與劍,白衣利落,仿佛恨不能昭告天下:我是孟醒。
孟醒忽然被他這樣直白地盯著,竟生出些難為情的意思,笑著道:“誒,看什么?為師當然好看……”
“師父。”沈重暄喊他,孟醒略一蹙眉:“不是叫阿醒么?”
“師父。”沈重暄道,“……為什么?”
孟醒一偏首,理所應當地:“封家不可靠,朝廷總可靠的?”
沈重暄忽然不知所言,張口結舌地問:“萬一、萬一……”
萬一他們惱羞成怒,萬一他們不愿做這筆生意,萬一你就此不再,萬一……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打這樣的賭?你怎么敢一人當千軍萬馬?你怎么敢算計一班城府這樣深的文臣?
孟醒卻能懂他未盡之意,只伸手拍拍他:“唔。為師吉人自有天相。”
沈重暄不再說話了,他沉默地退到一邊,把擦好了的劍放回榻邊,自己卻坐得遠遠的,一字一句道:“我、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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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你為什么認得我娘的劍?
孟醒:為師好看嗎?
元元:你根在哪?
孟醒:為師好看嗎?
元元:你和師祖......
孟醒:為師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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