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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你說對不起,是知道那天會發生些什么對吧?你當時害怕嗎?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對不起,我什么都沒有注意到,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害怕?!?
淺藍色的床單上有一團團水漬暈了開來,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
“夏,你說過我們兩個誰先獲得三大頭銜戰的頭銜,就可以要求對方答應自己一件事情,這話還算數對吧?”他頓了頓,“你沒有反對,我就當你默認了,你不可以食言!”
在他身邊看不見的地方,梨園千夏想伸手擦去他臉上的眼淚,可是徒勞。他說的話她想點頭,可是她點頭似乎并沒有什么用。
梨園千夏轉頭看著病床上熟悉的身體,她爬上床順著身體躺了下去,可是再次坐起來的時候,身體仍然沉睡著。
梨園千夏覺得老天就是在給她開玩笑,本來以為她被那副舊棋盤束縛著只能在那副棋盤周圍活動,后來棋盤被進藤光拿回去之后,她發現跟在進藤光身邊,她可以不受棋盤束縛。
這些天跟著進藤光,她眼睜睜地看著他還有梨園爺爺,手冢一家,大家都因為她遲遲不醒而難過。甚至桑原老師、緒方精次、塔矢亮、福井雄太、矢野洋一等等,她認識的很多棋壇人士都來醫院看過她,很多人都在等她醒過來。
她也想醒過來,可是那有什么用呢?那副身體她回不去??!
也許是心里有了目標,進藤光完全振作了起來,除了去醫院看望梨園千夏,一有空就去約好塔矢亮在紫水圍棋會所研究對局,森下老師的研究會也積極參加。
十月初,本因坊戰循環圈第一戰,進藤光對戰座間王座,勝出。十月底,本因坊戰循環圈第二戰,進藤光對戰森下九段,勝出。十一月,本因坊戰循環圈第三戰,進藤光對戰倉田八段,勝出。十二月,本因坊戰循環圈第四戰,進藤光對戰一柳棋圣,勝出。
第二年一月,本因坊戰循環圈第五戰,進藤光對戰緒方名人,敗北。同月,新初段聯賽開始。
三個多月過去了,梨園千夏被家人輾轉送往日本各大醫院檢查,所有醫院的檢查結果都表示看不出異常,她的狀態就好像只是睡著了,只有等哪天她睡飽了,自然就醒了。家里人為了方便照顧,又把她轉回了醫療團隊還算不錯的東京綜合病院。
這天進藤光照例來醫院看梨園千夏,梨園爺爺和手冢媽媽都體貼地出去了。進藤光打開病房里的電視,調到直播新初段聯賽的頻道,電視里頓時有聲音傳來。
今天新初段聯賽對局者是桑園本因坊和矢野洋一,此時兩人正站在棋院外面接受《圍棋周刊》的采訪。
記者問,“桑原老師,聽說是你主動向棋院要求安排你和矢野初段對局的,有什么理由嗎?”
桑園本因坊看起來比之前老了很多,他佝僂著背,看起來精神還算好,他呵呵笑了兩聲,“理由嗎?我老了,大概今年的本因坊挑戰賽后,我就該退位讓賢了,在那之前,我想再感受一下年輕人的活力~~以后啊,就是年輕人的天下啦~~”
矢野洋一恭恭敬敬地說,“不管怎么樣來說,桑原老師,您在我們心中都是永遠的本因坊!能夠和您對局我非常的榮幸,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桑園本因坊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會說話~”
記者簡單地又問了兩句,然后對著兩人拍了幾張照片,采訪結束。兩人一前一后走進棋院,進入電梯后,桑園本因坊突然說,“新初段聯賽,我本意是和小千夏對局的,你要做她的對手,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
這一段沒有直播,梨園千夏自然沒有看見,她只看見直播里桑園本因坊讓子五目半,卻一步步扭轉劣勢,殺棋毫不留情,最后以半目的微弱優勢勝出。
進藤光關了電視說,“夏,你看你已經錯過了今年這一期的頭銜戰預選賽,現在眼看著就又要錯過新初段聯賽了,你再不醒過來就要被大家拋在后面了?!?
“夏,本因坊循環戰我雖然在第五戰中輸給了緒方老師,但接下來我一定不會再輸,我會取得本因坊戰挑戰權。夏,如果我贏得了本因坊頭銜,你能不能答應我醒過來?”
梨園千夏第無數次順著病床上的身體躺下去,再坐起來,再躺下去,再坐起來。她捂著臉,無聲地說,“進藤,對不起……”
新初段聯賽的時候,很多棋壇高段棋手都惋惜地想起還在醫院的梨園千夏。這個在幼獅賽上一鳴驚人,還沒有正式進入職業棋壇就被很多頂尖棋手看好的棋壇新星,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她給棋壇帶來的海嘯,沒想到最后卻是這樣的狀況。
或欣賞著梨園千夏這個人,或因為圍棋而崇拜者她的后援團成員們。包括遠在中國棋院的楊海等人,以及通過世界圍棋網認識梨園千夏的他國或業余或職業的棋手們,大家都在祈禱:這么年輕,這么天才的棋手,一定要醒過來啊……
這一年六月,進藤光打敗塔矢亮,最終取得本因坊頭銜戰挑戰權,正式進入更加艱難的本因坊挑戰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