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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的江浮月聽到這話,眼睫低垂。
隨后時間之菌說也可以讓孩子代替她,在這將近24年的時空里無限循環。
齊微月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陷入沉思。
很快時間恢復,江浮月帶齊微月回去后,靜靜看她和江禮賢商量后決定犧牲孩子。
江浮月從始至終不發一言。
因為他從來沒有告訴他們兩個自己的身份。
但齊微月起夜時發現,之前好不容易舒展身體睡眠的少年,再度蜷縮起身軀。
之后又一次時間暫停,時間之菌即將徹底腐敗,齊微月抓住最后的機會和對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時間循環的效果被轉移到孩子身上。
但時間之菌說,生下他,他才會替你。
這一句話頓時讓齊微月難以接受。
她以為孩子會立刻消失,卻沒想到還要從自己腹中生出。
那樣的話,經歷十月懷胎與喂養,這個時間之子和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區別?
她想反悔,但時間之菌已經徹底消失了,而她的肚子則一天天大了起來。
99年6月23日,齊微月被推進分娩室。
江禮賢、江浮月,一大一小兩個人緊張地待在門外等候,一個緊張地撓頭發,一個呆滯地啃手指。
同樣候產,心情卻大不相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孩子即將出生的時候,時間再一次暫停了。
老的時間之菌已經消失了,時間為何會暫停?
江浮月警覺抬頭,看到潔白的醫院走廊中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袍人,在停滯的時間中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他站起身質問對方:你是誰?
黑袍人止步在三米外,淡淡開口:我是噩夢劇場的超級管理員,ad。
管理員?
沒錯,給你分配電影的人就是我,在你手機里安裝噩夢劇場的是我,讓你死在《神明塔》的也是我。
你究竟想做什么?
總算見到幕后大boss,江浮月的心竟然徹底平靜下來,坐在地面仰望對方:讓我回到二十多年前想做什么?就為了讓我知道,我是一個被困在時間循環里的可憐人嗎?
不止,黑袍人抬起手,我還想讓你做個選擇。
什么選擇?
我先從頭給你講起。
說罷,自稱為超級管理員ad的黑袍人開始給江浮月解釋噩夢劇場的存在。
噩夢劇場由世界意識創造而出,吸收人們的夢境能量創造出一個個荒誕的小世界,與其他更強大的世界進行交易。
交易?
對,交易。現實世界已經老化,維持世界運行的各種物質消耗殆盡。為了保護世界中的各種生物,包括但不限于人類,世界意識迫不得已與其他世界做交易。而你們拍攝電影的世界,往往是出現異常需要矯正,所以才要從現實中尋找演員進行糾正。而拍攝的電影則作為宣傳片,成為供其他世界選擇的依據。
起初,噩夢劇場的電影很少很少,換來的物質也只能勉強填補比較大的窟窿。但從你出現開始,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怎么不同?江浮月靜靜托腮看他,眼神清澈沒有什么起伏。
ad便也學著他坐到地面,托腮開口:由你產生的循環時空使世界形成分支,將原有的單個噩夢世界進行復制,你循環一次,原有小世界便復制一個。很快,噩夢劇場交易獲得的物質便越來越多了,現實世界便可以繼續發展下去。
我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你們的能源?
可以這么說。ad很滿意江浮月的理智,由你產生的分支和小世界像枯木上的藤蔓,扎根入枯木深處,維持了枯木的完整。所以你的存在至關重要。
那為什么我必須死?有更多的我提供能源不更好。
ad搖頭:不行,當你23歲還沒有死亡時,你會被強行拉回循環原點。而當原點時間中有兩個你們同時出現,你們的存在會相互抵消從而導致循環時空破裂,分支消失,現實世界崩潰。
所以我必須在你23歲前將你殺死,讓新的你出生,再次循環維持世界。
說著,ad上下抬頭打量江浮月,突然發出一聲輕笑:不過你每次都能超過我的預料,活到最后讓我不得不動手把你丟到最恐怖的世界里。沒想到啊,這一次竟然連那個世界也失敗了,你最終還是活著出來了。
你是在夸我?
是的,贊美無需吝嗇。笑完,ad的聲音陡然變得沉重: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江浮月坐正了些:什么選擇?
循環時空內必須要有一個你支撐,你選擇讓接下來的新生兒去承擔這無窮無盡的循環痛苦,還是自己一個人扛下?這個問題,我希望你慎重思考。畢竟永無止境的時間不是人類可以堅持承受的。
江浮月沒有猶豫,做出了選擇。
你想好了?管理員笑吟吟,一旦確定可就不能反悔了。
我想好了。
好。
ad聽后露出了然笑容,對著他揮動衣袍。
頓時,江浮月緩緩消失,而世界時間再一次開始流動。
齊微月分娩時痛暈了過去,再醒來時立刻虛弱地詢問床邊一頭冷汗的江禮賢:是男孩還是女孩?
江禮賢抿唇,目光閃爍:是男孩。
男孩啊,齊微月有些遺憾,我還買了很多小裙子的不過男孩子也可以穿小裙子啊。過兩天我們再去買一點吧,怎么樣?對了,孩子呢?我怎么沒看到?
齊微月轉頭,卻看到江禮賢欲言又止。
你怎么不說話?孩子呢?齊微月察覺到不對勁了,聲音立刻大了起來:我的孩子呢!
最后,江禮賢還是用力抱住她,用沉痛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孩子,出生沒多久就死了。
死了?
嗯,江禮賢聽到自己的聲音正在顫抖,死了。
怎么會呢?怎么會死呢?我聽到他哭了!我明明聽到他哭了啊!生下來的時候還好好的,你怎么可以告訴我他死了呢?
眼淚落下,齊微月拽著江禮賢的衣服瘋狂哭喊:我不信!你一定在騙我!
而江禮賢只能忍住痛苦,抱住她不停安慰。
哭鬧中,齊微月淚眼朦朧地發現少了一個人,便突然神經質地抓緊江禮賢質問:小浮呢?
不知道,江禮賢愣了下,他剛剛還在的,我去找!
隨后兩人報警,醫院調出監控,卻從始至終沒有看到小浮的身影。
他就像一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被發現存在后,抹消在這片時空中。
齊微月隱隱約約想到了什么,卻不確定,只能在江禮賢的陪伴下黯然接受孩子死亡和小浮離開的事實,產后抑郁越來越嚴重。
甚至到某一日查出身患癌癥時,她還笑了聲,自言自語道:可以解脫了。
距離生產不到一年,江禮賢看上去卻像是蒼老了十歲。他聽到齊微月說出這句話后,第一次流出了眼淚,哀求對方不要離開自己。
齊微月答應了,卻一直消極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