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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掙扎下床,對月明澤鄭重道謝。
一旁不悔見狀連忙扯著他的衣角說道:快躺回去!你的傷還沒好呢!
小姑娘的勁兒不小,再加上江浮月身子確實虛弱,便真被她拽回床上蓋好被子。
把江浮月那張漂亮的臉埋進柔軟枕頭中,無悔趴在床邊捧著臉傻笑:你有一只眼睛是藍色的哎,是海栝溯光的混血嗎?要我說,你是女的該多好?那樣我們知春館的生意肯定不會被遇蝶打壓。
不悔,又在胡說,月明澤笑著敲了一下不悔的頭,人家是堂堂男子漢,怎么可能在我們知春館做活兒呢?
連續聽到兩次這個名字,江浮月啞著嗓子問道:知春館,是什么地方?
你居然不知道知春館?不悔驚訝地瞪大眼睛,你是別城來的難民吧?我們知春館可是海三轄區最出名的夜總會了,那個遇蝶雖然最近紅火得很,但和我們根本沒得比。說到最后,她竟然還驕傲地昂起頭,是真的以知春館為榮。
聽她說完,江浮月頓時清楚自己是在風月場所當中,只不過不清楚月明澤的氣質在這其中是什么地位,想來不會太低就是了。
月明澤搬了張凳子坐到床邊,笑容微微收斂:先生若是嫌棄我這不夠干凈的話,我也能為你尋處安靜的地方修養,只不過得等你的傷勢再愈合一些才行。
我不會嫌棄你。
江浮月搖頭,眼神澄澈沒有絲毫看低之意,這讓一向習慣了男人兩面作態的月明澤有些詫異。
她低下頭捂唇輕笑:呵呵既然如此,先生就安心在這養傷吧。我這兒一般人是輕易進不來的。
謝謝你,再次道謝江浮月又問道,你為什么要救我?
一個風月場所的女人還保持著治病救人的善心,可是很難在這吃人的環境中存活下去的。
月明澤聞言微微抿唇,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我也不知,只是一看到先生就覺得心口有些疼許是一見鐘情了吧~
前半句誠懇,但后半句又帶上了一貫的調情語氣,半真半假讓人捉摸不透。
江浮月沒信她的一見鐘情,開始琢磨這一重重逆流的時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單個世界的時間回溯,還是多個不同時間段的平行宇宙?亦或是還是世界不變,他只是被投放到了不同的時間點
若是前兩者,那么他可以排除始作俑者是月龍的可能。
因為在第一次回溯之前他本想和對方簽訂合同,但月龍坦然告知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力量,只剩一具空殼罷了。
所以逆向推動時間的,另有其人。
能夠逆轉時間和穿越宇宙的力量,怎么說也該和噩夢劇場差不多。
而且如果是平行宇宙的話,在十幾名演員的干擾下,數量會不會成倍增長?那樣的話即使孑書禹真的被困在這部電影中,他還能找到嗎?
但如果是世界不變,他被投放到不同時間點,那么他在過去所做的事情理應在未來有所體現。
未來溯光城還是被毀滅,是不是說明他在過去所做的都是無用功,他也會和其他演員一樣被困在這部電影里?
心中憂慮深重,江浮月的眉頭不由自主皺了起來。
突然,溫暖的小手按上眉心替他舒展愁思,不悔清脆的聲音也響在耳畔:你呀,不用再擔心了。我們知春館雖然不是什么高雅的地方,但吃喝不愁還很安全,你只要放心養傷就好了。等你養好了,還可以留在這干活兒。有我和月姐姐罩著,沒人敢欺負你的。
不悔把他當成了逃來的難民,以為他只是擔心衣食住行,便奶聲奶氣地出言安慰。
看著她生龍活虎的模樣,江浮月眉眼微彎輕嗯一聲。
月明澤見這兩人熟悉起來,便起身要去煎藥。
然而還沒走出去兩步,門外就傳來吵鬧的聲音。
聲音離得有些遠,江浮月聽不清那人在說什么,但月明澤的臉色突然就變了,眼中有明顯的慌張。
她先讓不悔出門應付,然后在墻角的衣柜里翻找東西,很快就抱了一件旗袍和黑色假發放在床邊對江浮月說道:快、快換上!李副官來了!
李副官是誰?
我的客人面對江浮月疑惑的眼神,她有些難以啟齒,但仍是堅定地把人扶起來替他解開衣服:要是讓他看到有男人在我房里,你肯定活不過今晚該死,他今早上不是出城了嗎?怎么會突然回來?
按住她的手,江浮月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到屏風后開始換衣服,對女裝倒沒有太多排斥。
只不過,月明澤給他拿的是夏季高開叉短袖旗袍
嘆一口氣,江浮月脫下身上的睡衣,著手穿這件對他來說過分緊身的旗袍。
這時,吵鬧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幾乎到了門口,要不是有不悔攔著只怕門外那人早就沖進來了。
你好了嗎?月明澤小聲問著。
好了。
戴上假發,江浮月剛出屏風就被有一條薄毛毯披在肩上,遮住他略寬的肩膀、平坦的胸口,以及拉不上的后背拉鏈。
恰在此時,房門被大力推開一個發根泛黑的金發男人闖入其中大聲道:小澤?你是不是在房間里藏了男人,不然為什么一直讓人攔著不讓我進來?
然而男人沒有看到,他只看到小澤坐在床邊喂水,一個美貌比小澤更甚的長發女人坐在床上,披著毛毯靜靜看著自己。
見到對方的第一眼,他呼吸都停止了,生怕自己粗濁的呼吸會傷害眼前這個脆弱如琉璃的美人。
藍眸如月,棕眸似水,眉眼拼和比月下寒潭更加冷澈,干凈到可以看到潭底淺淺的不耐;鼻梁比其他女人更加挺拔,但一點也不顯粗氣,反而更襯他清冷孤高的氣質;豐潤的雙唇因為病痛而失去血色,幾乎和膚色一般蒼白,在她冷硬的外殼上撬開一個口子,讓人可以窺見其中的柔軟。
月白色的旗袍包裹住她的身體,雖然被毛毯覆蓋大部分,但李副官還是可以窺見那貼近床面挺翹圓潤的線條。
咽了咽口水,李副官盡量使自己看上去玉樹臨風,挺直腰桿走近詢問:這位是
這是我遠房表妹,特意投奔我來了。月明澤起身遮擋特別視線,以免他過于露_骨的視線嚇到人。
但李副官一雙眼睛都黏在江浮月身上,又怎么再會看小澤一眼呢?
他輕輕推開月明澤從她手里接過碗勺,坐到床邊說道:我不知道你還有個表妹,叫什么?多大了?可有婚配?
后面的話是對著江浮月說的,很明顯要問出個究竟來。
死色狼
暗自咬牙,江浮月垂睫掩去眼底的厭惡,用氣音說道:江懷,22,懷孕兩月了。說著,還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有著厚厚的紗布纏繞,他摸肚子的模樣還挺像那么回事。
這樣啊,那你在此處安心養胎吧。真信了對方懷孕,李副官頓時興致全無,將碗勺放到床頭柜上轉頭對月明澤說道:跟我走。
見對方總算放棄,月明澤松一口氣詢問:不知李副官要帶我去哪兒?
跟我走就是了。李副官看著月明澤,只覺得還是自家小澤好,笑呵呵拍了拍她的屁股說道:帶你去見一個大人物。
好~嫵媚地笑了聲,月明澤借口自己要換身衣服,將李副官輕輕推了出去,然后坐在床邊對江浮月道:你安心呆在這,如果實在想出去轉轉就找不悔,有她在你也舒心些。
說罷,她嘴角劃過苦澀的笑意:我大概明天回來。
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她接下來要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