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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很快就看完了,翁達晞回他:“從一個街邊混混,一躍成了毒販團伙中的小弟,他的人生經歷可謂豐富至極。為了保護自己的妹妹,他會盡量隱瞞他跟季初暖的關系。”他側過頭,看著他說:“人在極度恐懼中說的話,都是源自于內心的想法。想來,他的確是被嚇到了,在那種情況下撒謊,毫無意義。”
為了讓季初溫不打自招,說出真話,翁達晞想了個最惡心人的辦法。
蘇主任不知從哪家醫院借來具被車撞的不成人形的尸體,當著季初溫的面,上演了一場殺人分尸,倒/賣/器/官的戲碼。視覺沖擊,加上言語威脅,把季初溫的心理防線撞的潰不成軍。不僅交代了自身的來歷,還把指使跟蹤他的幕后老板供了出來。
過程雖血腥了些,好在結果完美。
蘇源邑問:“狐貍為什么要派他來跟蹤你?難道是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翁達晞明面上是為了10.12跳樓案而空降的市局,他國際刑警的身份除了接頭的上線和蘇源邑,誰也不知道。狐貍怎么會派人跟蹤他的?
翁達晞頭靠在沙發椅背上,身體放松下來:“如果暴露,那就不單單是跟蹤了,他會派人悄悄干/死我。我手里握著靳黛絲,他們恐慌了。不惜讓張九陽頂著暴露身份的危險,去謀殺她。”他抬起手,迎著陽光搓了搓,沉思道:“讓我來猜猜,靳黛絲嘴里的笙哥會不會就是狐貍身后的人?”
蘇源邑繞到他對面,撫著下巴道:“很有可能。上次周俊盯梢被你甩了,他們換了個季初溫過來,這就說的通了。”
翁達晞卻開口道:“我覺得周俊應該不是他們的人。”
“什么?”
不是毒販的人,那會是誰?
“你忘了?周俊背景清白,沒有吸毒史。一個作息規律,連酒吧都不逛的人,以什么途徑攀上的毒販?”翁達晞不顧他的驚詫,繼續說:“違法犯罪的亡/命/徒,還需要用遮羞布來掩飾身份嗎?用不著,他們只會以/暴/制/暴。”
蘇源邑細思極恐,涼意順著腳后跟蔓延到后心。他望著沙發上一臉風平浪靜的某人,忍不住用腳踢踢他,“你怎么能這么淡定?知不知道你已經成為別人眼中的靶子了?”
翁達晞抬頭無辜道:“我不淡定有用嗎?敵人在暗我在明,做什么都有人在監視著。這種感覺,我比你還想揍人。”
他也沒想到狐貍會盯著他,接下來的行動,要更加謹慎些了。
說到揍人,蘇源邑想起了什么。他虛虛的跨坐在翁達晞交疊的腿上,一只手撐著身后的沙發,面對面的朝他陰笑道:“寶寶,季初溫后腦勺的傷是你打的嗎?”
那一下差點把人的后腦勺撞碎了,幸好力道掌握的好,否則季初溫現在人該涼透了。
翁達晞直視著他的眼睛,面不改色道:“不是我,他自己撞得。”
哦!自己能撞成這樣?重度腦震蕩了都。蘇源邑心道我信你個鬼,別忘了我可是干法醫的,這種傷我還能驗不出來?
接到他電話的時候,蘇源邑魂都快嚇沒了,怎么剛分開就被人碰瓷了?他立馬放下手里的活,火速趕到了醫院。
見人完好無損的站在那的時候,蘇源邑決定素齋三日,以感謝上蒼對他的不殺之恩。
“沒有人告訴你,撒謊的孩子鼻子會變長嗎?”蘇源邑捏著他的鼻尖,漆黑的雙眸凝視著他。
翁達晞不在乎他的調侃,拉過他的衣領,湊近了說:“匹諾曹是因為受了欺負才說謊的,他是迫不得已。”
他也是迫不得已.......
從來對著他乖巧柔順的小家伙原來武力值這么強,蘇源邑對他傷人的事喜憂參半。慶幸的同時還摻雜著一抹擔憂,他親眼見過他毫不猶豫的開槍殺人。
蘇源邑三十年來接受的觀念里,被灌輸最多的就是治病救人。
殺人,離他太遙遠了。
他們兩警種不同,面對的犯人也不一樣。他無法央求他在面對歹徒的時候做個圣人,說著放下屠刀,回頭是岸這種屁話,那顯然不現實。
但他也不希望他手染鮮血,時時拿命去搏。
“阿晞,我害怕了。”他把頭抵在他肩膀,低聲的說著。
翁達晞呼吸一窒,摟著他輕輕問:“怕你身邊躺著的是個惡魔對嗎?”他的聲音很空洞,像脫離了情感的機器人,“我在美國的時候就告訴過你,我沒你想的那么好。如果你現在后悔了,還來得及。”
蘇源邑低低笑了起來,自嘲一般的說道:“是啊,我后悔了。我只想把你從深淵里拉出來,想給你一個家,讓你再也不要去跟那幫壞人博弈,我錯了嗎?”
他承認自己的自私,想將他的翅膀折斷關進籠子里,以后只陪著他,哪兒也不準去。
“翁家,蘇家,對你來說是什么?”蘇源邑站了起來,被他的語言激怒了,“在你心里,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和你睡在酒店沒有任何區別。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你真的回過家嗎?”
他太“獨”了,在翁達晞的概念里所有事情都應該由理性來支配,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精準計算好了的。有時候他考慮問題的方式甚至不帶任何感**彩,如果能抓到罪犯,他會不毫不猶豫的沖出去,哪怕是同歸于盡。
至于他死了會不會惹別人傷心,那不再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翁達晞深吸了口氣,把心中的火氣壓了又壓。他站了起來,迎上了他的目光:“你說的對,我這種沒心沒肺的人,根本不配擁有家。”
蘇源邑這回是真的被他氣到了,站著沒動。
翁達晞繞過他,把戒指摘了下來,放在了茶幾上。金屬碰撞玻璃的聲音,砸在蘇源邑心頭,他此刻腦子里一片空白。
那疊資料被翁達晞拿了起來,他沒再看身后那人一眼,挺直著肩背走出了門。
直到關門聲傳來,蘇源邑才回過神。
“呯——”
剛走出兩步的翁達晞停了下來,他聽到門后傳來玻璃打碎的聲音。
他使勁咬了咬嘴唇,心口傳來的鈍痛感被他生生壓了下去,手里的紙張被他捏變了形。
片刻后,他掩下臉上所有的情緒,頭也沒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