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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全身的骨頭連著皮肉沒有一處不泛著疼。
翁達晞強迫自己從潛意識中脫離,頂著劇痛睜開雙眼。
黏黏糊糊的液體順著臉部肌肉的扯動流進眼中,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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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
翁達晞努力回憶昏迷前的遭遇:他們遇到了偷襲,在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前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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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源邑呢?
翁達晞用力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清醒。
他抬頭打量四周的環境,微弱的光從側面一扇小窗上投進來,勉強可以看清眼前的事物。
凌亂的桌椅板凳堆疊在角落里,蜘蛛網成片的從頭頂垂落,這是個廢棄已久的房間。
房間里除了他沒有第二個活人,空曠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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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雙手被鐵鏈懸掛在兩側,周身遍布傷痕,腳下已匯聚了一小片血漬,還在不停往下滴落。
極刑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如影隨形,仿佛拿小鐵錘在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骨縫,要劈開他的腦殼。
真狼狽啊,他想。
如果被蘇源邑看到,又該嗶嗶了。
翁達晞很快鎮定下來,斷斷續續的片段隨之浮現。昨天那個熟悉的聲音,還有往死里下黑手的身影。如果沒猜錯,應該都出自伊桑那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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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思緒翻飛的剎那,門被打開了。一個男人逆著光從外面進來,伴隨著低低的嘲笑聲響起:“真讓人意外,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達晞.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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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走近,掐著他的脖子憤然對視:“想不到你會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吧?昨晚興奮的我差點高,潮,了。”他再度逼近:“你說我該拿你涮片?還是吃火鍋兒呢?”
翁達晞臉部充血,缺氧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淡定自若,他提醒道:“蠢逼,這倆吃法是一樣的。”吸了口氣,繼續火上澆油:“屎一樣的腦子。”
男人猛然收緊手掌,想把眼前人活活掐死。
翁達晞雙目赤紅,瞳仁死死盯著男人,透著不屈服的倔強。
呼吸越來越微弱,翁達晞能感覺到五臟六腑的通道被齊齊堵住,死神在臨近。
倏然間,男人卻放開了他:“差點上了你的當,可不能讓你死這么容易。”
新鮮的空氣再度充盈整個肺部,翁達晞低聲咳喘,鮮血從他嘴縫里漏出來。
內臟牽扯的生疼,眼淚差點被逼出來,翁達晞生生忍過一波痛楚,強撐著道:“伊桑,跟我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在哪?”沙啞的嗓音像個破風箱,不等恢復就急急問出了口。
伊桑用手撥了撥齊肩長發,理所當然道:“當然是被我吃了。”他作勢抹了下唇:“肉質柴了些,不過聊勝于無,尚能入口。”
“哼,你也不怕吃了折壽。”翁達晞知道他在撒謊,沒有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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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才能長壽,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古話說得好,吃啥補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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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桑操,著不熟練的漢話說著“吃啥補啥”,臉上一派天真。仿若真能像他說的那樣,吃了人肉,就能延年益壽。
如玉兔精覬覦唐僧肉一樣的癡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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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極端的恐怖分子,在中國那就是邪教頭子,第一個要被拉出去槍斃。
翁達晞冷笑:“你要干嘛?說吧,我們可以談談。”
“你一個喪家之犬有什么資格跟我談?”伊桑嘲弄道:“沒有聯邦的保護,你活的連狗都不如。”伊桑隨即換了一副表情,笑意洋洋道:“你還不知道吧,有人懷疑你跟a組織勾結,泄露了絕密信息,所以才不得不脫離聯邦的調查。現在的你就是過街老鼠,外面排著隊的人想殺你。”
“說不定出了這扇門,你連留個全尸都是妄想。”
翁達晞嗤鼻,不出這扇門,他才留不下全尸。與其被活活吃掉,他寧愿選擇被五馬分尸、亂槍打死,好歹不會成為隔日的“糞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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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閉眼,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有什么重要信息飛快錯了過去,殘影都沒捉住。
半餉,他冷聲道:“你抓的那人是個中國警察,受國際維和部隊的保護。”翁達晞低垂著腦袋,幸災樂禍:“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沙啞的嗓子帶著決絕:“一人做事一人當,如今我已落在你手里,沒必要牽扯不相干的人進來。”
中國警察?伊桑眼珠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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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捏住翁達晞的雙頰,逼迫他抬頭。“你死一萬遍都不夠,從兩年前你挖掉我眼珠那刻起我就發了誓,不親手宰了你,難解我心頭之恨。”
伊桑左眼戴著一個黑色眼罩,像個半路出家的獨眼海盜,陰褻里透著股娘們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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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達晞仰著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獨眼龍”展眉:“你吃了這么多人,我真后悔當初那一刀下手太輕了。”
他還有臉說,伊桑一把拉下眼罩,空洞的左眼眶刀疤縱橫交錯。整個眼皮都被掀掉了,眼眶微微呈現塌陷,讓人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即使伊桑找了最好的醫生,但都無法修復,整個左眼算是徹底報廢了。
伊桑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惡氣,天生愛美的他被毀了容,成了半瞎。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如果不是我反應迅速,命就交代了。”伊桑指著破碎的左眼道:“是它保住了我的命,給了我今天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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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翻盤?”
伊桑是兩年前他追捕過的“黑色曼陀羅”,連環兇殺案的頭號嫌疑人。只要是他看上的目標,都會在現場留下作案標記--一朵黑色曼陀羅花,稀有品種。
寓為:有來無回。
被害人慘遭毒手,都被他喪心病狂烹煮成了食物。他的胃口越來越大,失蹤人口也越來越多。
翁達晞花了三個月才追尋到他的蹤跡。但因外援延遲一步,翁達晞只重傷了他一只眼睛,最終還是讓他逃了,自己也受了傷。
伊桑把臟了的手往翁達晞身上擦了擦,嫌棄的癟嘴:“昨天被打的那么慘都沒求饒,真是小看了你。”他又輕藐道:“不過,你那位朋友就不行了,見你血淋淋的樣子,臉都被嚇青了。還警察,真是沒用。”
翁達晞聞言心跳漏了一拍,蘇源邑目睹了他被打,臉色還被“嚇青”了?
那個畫面他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