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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曦掛在嘴角的笑容忽然被驚愕取代,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司徒放已經目不斜視地把她一把拽走,大步越過了陳悠悠。
“等等!”陳悠悠趕緊一路碎步地追上,“姐,我——”
“怎么,有事嗎?”司徒放上前一步將梁曦掩在身后,面無表情的臉上滿是暗藏的怒意。
“沒有,我只是……”她剛要說話,卻驀地一震,金毛居然上前舔了舔她的鞋,然后很快就興趣缺缺地掉頭離開,窩在梁曦腳邊打起轉來。
司徒放見狀心情忽然愉快不少:“看見了吧,連我們家的狗都不歡迎你?!?
陳悠悠沒想到他會這么不給面子,不由得有些下不來臺,眼眶都紅了。這時江卓一剛好把車開到門口,在看清了人物構成后,也不由得心里咯噔一聲。他只能無可奈何地走上前去,看都不敢看那兩人,只是沉默著接過了陳悠悠手里的若干購物袋,壓低聲音說了句:“走吧?!?
梁曦從頭到尾都沒說話,因為實在不知該說些什么。她也很想大度地微笑示意,可面對傷害過自己的人,她真的做不到。
陳悠悠委委屈屈地上了車,江卓一卻在關上車門的最后一秒,情不自禁地越過司徒放銅墻鐵壁般的身體,偷看了一眼幾乎背對著他的梁曦……
看著那輛價值不菲的車絕塵而去,司徒放這才淺淺松了口氣,用單手摟住了梁曦的肩,輕語道:“我們回去吧?!?
兩人一路無話,連金毛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氣壓,不敢再橫沖直撞了。司徒放攬緊了她的肩,腦海里卻滿是剛才那些刺目的畫面,陳悠悠掛了一手臂的名牌衣物,江卓一那輛氣派的車……
他知道梁曦不稀罕這些,他知道??伤蚕虢o她這些,真的想給??粗掷锬撬南涑恋榈榈牧畠r食物,他忽然挫敗地不知該如何是好。那種來自最深層的無奈和渴望嗜咬著他的心臟,很疼,真的疼。
“對了,”梁曦忽然打破沉默,“我剛才看到隔壁社區說廣場那邊過兩天要放露天電影,我們去看好不好?”
看著她努力修飾得若無其事的微笑,他忽然一陣心酸,連忙點頭:“行啊,那有什么問題?!?
對不起,現在還沒有守護你的能力,可是總有一天……
總會有這一天。
***
給新人培訓忙碌了一整天后,黎雅蔓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住處,困得妝也不想卸,蹬掉高跟鞋就把自己狠狠甩在了床上,再也不想起身。
客戶、上司、老板、對她動過念頭的不計其數,這本身不是一件值得詫異的事,她樂于享受男人的追逐,同樣也善于擺脫他們的包圍。只是這一次,似乎不太一樣。
她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這一個月來的高強度工作是始料未及的,可在遙遠的記憶里,其實她也曾有過比這更忙碌更要命的時候,只是那時年輕力壯,只睡兩小時都一樣精神奕奕,不像現在,站在那里培訓新人都覺得眼皮隨時要耷拉下來。
再好的補藥也吃不回年輕時的活力,再貴的化妝品也填不平膠原蛋白的流失,她終于不得不承認,她的巔峰時代似乎已經過去了。
累,夜色像一團濃黑的棉絮,堵得人喘不過氣來。曾經一心只想享受戀愛,拒絕面對婚姻的她,居然第一次產生了找個人接盤算數的念頭,而這個念頭把她嚇了一跳。
怎么會這么累呢?她心念意動地摸過手機看了看,卻是死一樣的平靜。
已經一個月沒見了,連個問候的短信也沒有,她不由得苦笑,笑自己近乎病態的執著。
她用雙手環抱住自己,不知該如何是好地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有個很嚴肅的問題要問大家:之后可能會有陸黎的情節是時間上連續無間斷的,可能會連續三章什么的,你們是愿意先三章陸黎,后三章放曦,還是不顧時間上的關聯,一章夾一章?
神馬?為什么會有三章時間上無間斷?這個……你猜?
神馬?全部一天發出來?呵呵踩你臉哦。
第73章 「第七十章 」蔓蔓要放棄陸叔叔了(陸黎)
不知不覺又忙活了大半個月,讓人透不過氣的高頻運轉終于把業績帶上了上坡路,卻也同時讓黎雅蔓的健康走向了下坡路,終于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她點著貨就這么昏倒在了倉庫里,到了大半夜又活活被凍醒,身邊沒有一個人,只好自己咬牙去了附近醫院。最后在醫生的恐嚇下不得不請了一天假在家躺著。家里一個老人加一個病人,凄慘得很。
她本來不想驚動任何人,咬咬牙也就撐過去了,結果梁曦正好送吃的上門,一見她面色如土的可怕模樣立刻一蹦三丈高,硬是要留下來照顧她,怎么勸都不肯走。
“回去吧,我不礙事。”黎雅蔓有氣無力地和她開玩笑,“要不然等會兒小種馬該殺上門來了,他可是一天不吃肉就紅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梁曦被她說得臉一紅,不自在地啐道:“別瞎說。”
“瞎不瞎說你心里有數?!彼柭柤?,“我現在最羨慕的就是你了,唉……老天啊老天,趕緊賜一匹精壯的小種馬給我暖床可好?”
梁曦忙著打掃整理這一個月來被黎雅蔓堆得水泄不通的房間,見狀沒好氣地瞥她:“你正經點找個人行不行?我看陸醫生就挺好的,你說你對男人這么有研究,怎么就不能快點把他拿下呢?”
黎雅蔓喪氣地低下頭:“我說了多少次了,這種老男人我根本——”
“你根本不敢?!绷宏刂蓖νΦ負屃嗽掝^。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她氣急敗壞地吼,“你才奇怪呢,自己找了電動馬達小弟弟,就非要攛掇我去找個老男人!我,我就是——”
好吧,她沮喪地以手背覆額,不再辯解。或許讓人很難接受,可事實上她黎雅蔓就是搞不定一個老男人,砸下去十年,無數次糾結進退,無數次經歷希望失望,卻終究還是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再漂亮也不行,再懂男人也不行,哈哈。
看著忽然安靜下來的好友,梁曦翕動了兩下嘴唇,卻終究是沒說什么。
接下來的時間里,梁曦手腳麻利地收拾著床底下堆得快要溢出來的雜物,卻在不經意間翻到一本嚴重蒙塵的舊筆記本,封面上有依稀的字跡,似乎是黎雅蔓在讀衛校期間的課堂筆記。梁曦本來想問她還要不要,卻見她閉著眼一動不動,可能是睡著了。
唉,確實是累了。于是她幫筆記本擦了擦灰,正準備歸到箱子里,里頭卻冷不防掉出一張照片。照片的色彩已經不鮮亮,看得出有了年份,而內容卻讓她大吃一驚——
那個笑得無比燦爛,容顏稚嫩的美麗少女無疑是曾經的黎雅蔓;而她身邊那個器宇軒昂、笑容溫文的年輕男子,完全看得出是曾經的陸醫生。照片的背景像是教室,背后有不少學生和老師穿梭的身影,像是某次講座后留下的合影。
而后一頁的隨堂筆記下則留下了明顯不同于她的蒼勁字跡,兩句鼓勵的話,以及一個簽名“陸濟寬”,簽名旁邊則是筆跡稚嫩的“黎雅蔓”三個字,兩個名字還無比幼稚地被一個紅筆畫成的醒目愛心圈在了一起。
梁曦愣了愣,趕緊像做賊似地合上了筆記本,匆匆塞回原地,因為發現了好友的秘密而忐忑不安,可更多的卻是無法名狀的嘆息。
原來每個人都有秘密。
黎雅蔓在短暫的,近乎昏迷的睡眠中悠悠醒來,發現狗窩一樣的臥室已經恢復了干凈整潔,不由得虛弱地笑了笑:“你跟小種馬分手吧,我們去荷蘭結婚?!?
“才不要,”梁曦擦著頭發爬上床,“你往邊上挪挪。”
“今晚不回去了?”
“嗯,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