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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愣愣地答應(yīng),他含笑將我抱起,放在輪椅上,推進盥洗室,漱口洗臉,再泡熱水澡沖去一身疲倦,整個過程我真的不用動一根手指頭,只需要半瞇著眼讓夏長工忙活就行,這么一看確實有幾分舊時代老太爺?shù)目睢N覔溥暌恍Γ恼装卣o我穿衣服,聞聲抬起頭來問:“小祖宗,感動得笑不攏嘴了?”
我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剛剛沒說完的話,揪住他問:“你還沒告訴我,無端端為何買什么益補房事的藥方?”
夏兆柏身形一頓,嘆了口氣幫我扣好扣子,無奈地說:“真是欠你的,我那是為你買的,行了吧?”
“為什么?”我問道:“你剛剛不是說,那是幾年前買的……”
“你還是林世東的時候,我們不是做過一次嗎?”夏兆柏蹙眉說:“雖然你印象糟糕,但我卻等了好幾年,才如愿以償。那種感覺,既然嘗過又怎么可能放開?”他抬起頭,坦蕩地說:“我不怕告訴你,那時候如果你不跟我,別說弄垮林氏,我什么干不出來?”
我無語地看著他。
“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醒來后,硬要說成被強 奸。”他苦笑了一下,擼擼頭發(fā),說:“明明當時我們就像昨晚那樣,做得很開心,但你死活不肯認賬,你那個性子啊,恨得我真想拿鏈子鎖了你。”
我慚愧起來,那時候的林世東,連承認是同志的勇氣都沒有,又深恨夏兆柏,打死也不可能說服自己接受跟敵人發(fā)生關(guān)系還有快感的事實。
“有次我偶然得了那個方子,就鄭重收藏起來,想著總有一天,我一定能擁有你,到時候為你身體好,也許用得上。”他的笑容有些滄桑,卻壓抑著故作輕松說:“你看,我果真有先見之明,對不對?”
我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輕聲說:“那回去后,最多我聽話喝藥就是。”
他低頭一笑,吻吻我的臉頰說:“這才乖。”
兩天后,我已經(jīng)能自如下床,天氣回暖,膝蓋等舊患之處也開始好轉(zhuǎn)。一眨眼,我們已經(jīng)在法國呆得夠久,這其間夏兆柏一直在暗中操作他的返港大計,真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我明白這次回去,定然又是一番龍爭虎斗,而且是勢在必得。夏兆柏為此準備了許久,對他來說,這就像一場令人興奮難耐的智力游戲,到了這一步,已經(jīng)無關(guān)報復(fù)或奪回失地,而更像是一個人與另一個人的較量。
他給我講過大體的計劃,我則盡我所能進行了修改和補充,跟夏兆柏討論這些事情,猶如兩軍對壘,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這樣的感覺莫名的令人熱血沸騰,它關(guān)于著男人血液中的成敗與犧牲,光榮與夢想。我現(xiàn)在有些明白,為何夏兆柏稱不上好人,卻能吸引這樣一批精干下屬跟隨左右,因為這個人天生就有領(lǐng)袖氣質(zhì),能調(diào)動你的積極性,善于分配你的能力,生殺決斷,毫不含糊。我一生當中,只有兩個人能在工作之中令我有不由自主的折服感,一位是已經(jīng)故去的林夫人,一位就是夏兆柏。但因為從小的苛責(zé)和嚴訓(xùn),我對林夫人從未有親近之心,戰(zhàn)戰(zhàn)兢兢之下難免縛手縛腳,反倒無法放開心懷,真正做點事情。
但夏兆柏不同,夏兆柏是我的愛人,他的包容令我安心,他的激賞和鼓勵又令我增加不少信心。這種爾虞我詐的商戰(zhàn),本來是我所厭惡和無力的部分,但在夏兆柏的啟發(fā)下,我忽然覺得,這里面也蘊藏著極大的腦力心力,以及智力較量之下的興奮和挑戰(zhàn)。我與他在一起徹夜長談,忽然再無所畏懼,即便陳三此時此刻站我面前,我也不再因為記住他曾經(jīng)的暴力相向而畏懼不前,因為我知道,其實我并非只有束手待斃,我也有能力反擊。
七億美金的注入無異于如虎添翼,夏兆柏不顧我的反對,毅然將這筆資金作為入股方式納入新公司,加上之前的財產(chǎn)轉(zhuǎn)移,我一躍成為夏兆柏海外公司的大股東。夏兆柏就如他所戲稱的那樣,讓我成了他的東家,而他成了我的長工,這種關(guān)系讓我感到非常新奇,仿佛我偶爾欺凌夏兆柏,底氣也更足了一般。這時候我才明白,這個男人讓我分享他的一切,沒有太復(fù)雜的念頭,他做了這么多,無非是想讓我在他面前真正平等,做到無須顧慮,做回真正的自己。而一千萬句海誓山盟,其效果確實比不上讓渡資產(chǎn)來得實惠有效。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七婆說過的一句話“甜言蜜語抵不上豬肉價”,誠哉斯言。
“有兩碗粥一人一碗,有一碗粥分你一半。”夏兆柏如是說。
“那如果只有半碗粥呢?”我如愚夫愚婦,也開始糾纏不清。
夏兆柏翻白眼:“我怎么可能混到只剩下半碗粥?”
“打個比方嘛,”我興致勃勃地問:“快回答。”
夏兆柏認真想了想,說:“那給你好了。”
我心里一喜,正要夸他,忽然聽他說:“反正我也不愛喝粥,我寧愿啃漢堡。”
準備事項已經(jīng)進行得差不多,我們正在商定到底哪一天回去合適,忽然接到簡師奶的電話。她神神秘秘要我離夏兆柏遠點,才在電話那端說:“仔仔啊,你幾時返來?”
“過幾日。”
“我,我想到時介紹個人你認識。”她含含糊糊地說。
“咩人啊?”我問,忽然間叫起來:“哦,簡師奶,你有第二春!”
“作死啊,叫咁大聲!”簡師奶罵道:“總之到時我會叫人過來吃飯,你有個心理準備就行了。”
我笑了起來,柔聲說:“媽咪,到底什么人,先講明哦,我不同意,你就不要想了。”
“哎呀,總之喺好人!”她斬釘截鐵地說:“細路仔唔好問咁多。”
掛了電話后,我忍不住一直微笑。夏兆柏走過來問:“什么事?”
“簡師奶找到第二春了。”我忍笑說:“這可真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