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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到深秋，冬天仿佛一天天在臨近，我們所在的法國南部，這幾天，卻反常地下起淅淅瀝瀝的秋雨。我早已傷愈出院，在夏兆柏此處落腳的公寓里修養(yǎng)。一到這種天氣，我全身關(guān)節(jié)無不在叫囂著疼痛難耐，兩個膝蓋紅腫起來，肩膀后的傷口雖然愈合，但此刻也開始隱隱作痛。夏兆柏心疼不已，每天晚上臨睡前要花一兩個小時替我按摩驅(qū)寒。他的手溫暖厚實，捏在我身上的力度拿捏妥當(dāng)，不一會就令我舒服得瞇起眼睛，滿意地“嗯嗯”作聲。但沒兩次，我就明白，再舒服也不能發(fā)出聲音，不然某人前一刻扮演任勞任怨的貼身小廝，下一刻就會搖身一變成為衣冠禽獸，專挑我麻癢敏感的地方下手，總是按著按著就按到就床上去，好端端的按摩，最后總會演變成脫衣服玩親親摸摸的色情游戲。

我有些頭大地發(fā)現(xiàn)，夏兆柏雖然顧忌著我身體不好，又未真正成年，所以克制著沒做到最后一步。他是重諾言的人，答應(yīng)過簡媽，那就一定會做到。只是他同時也是奸詐成性的人，我也是后來才明白，原來所謂的做 愛，其實并不只有插 入才算。做 愛的概念本來就很廣，歡愉的方式很多，即便不進(jìn)入體內(nèi)，卻也足以令雙方達(dá)到高 潮。而夏兆柏顯然是此間老手，我雖活了兩輩子，然而把全部性 經(jīng)驗加起來，還不如夏先生十七歲的時候豐富。夏兆柏不知在多少人身上歷練了的高超手段，等用到我身上，輕而易舉就能在短時間內(nèi)令我喘氣發(fā)軟，渾身發(fā)熱，腦子一片空白，只能任他為所欲為，憑著本能在他的挑逗引領(lǐng)下顫顫巍巍攀上欲望高峰。

人的欲望就如星火燎原，一旦點燃了，任你再冷靜自持，也難以克制。而對于如何點燃我的欲望，夏兆柏顯然興致勃勃，試驗到得心應(yīng)手的地步。發(fā)展到后來，夏兆柏只要一挨近我，炙熱的呼吸一噴到我的臉頰后頸，我就會不可抑制地半身酥麻，他的手貼到我的腰部，我就會從脊椎竄起熱流，迅速燒往臉頰；待他再湊上來深深淺淺地親吻，我就會軟在他懷里氣喘吁吁。我自己對這種丟人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到了惱羞成怒，可夏兆柏卻萬分高興，興奮不已地嘮叨“寶貝你真敏感”、“開發(fā)你的性感帶我很榮幸”之類不要臉的混話。我怒目而對，卻常常換來一句“別拿眼這么勾我”，然后無一例外，換來沒頭沒腦一頓親吻。

最終我只能無奈地認(rèn)識到，夏先生令人欽佩不已的，根本不該是什么經(jīng)商謀略，鐵血手腕，而是天生有張厚臉皮，尤其是當(dāng)他用談判桌上老謀深算的微微含笑模樣，卻說著令我能耳根發(fā)熱的調(diào)笑話語時，更加令我感慨不已。不明白這些年我認(rèn)知中不怒而威，陰險毒辣的夏兆柏到底是不是個錯覺？此刻在我面前嬉皮笑臉，黏乎膩味，罵也罵不聽，打了卻手疼的男人，哪里還有那位傳說中黑白兩道均吃得開，白手起家馳騁商界的神話締造者形象？我有時納悶了，會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詫異道：“你確定你是夏兆柏嗎？”

“當(dāng)然。”他笑呵呵地問：“或者你不喜歡叫我兆柏，也可以叫我親愛的，達(dá)令，吾愛，等等，我都樂意。”

我滿臉黑線，忙松開他說：“別，你還是叫夏兆柏吧。”

夏兆柏除了照料我，每天必定有幾個小時在書房處理事務(wù)，多數(shù)選在我睡覺時間。由于這次傷了身體底子，我每天臥床的時間比一般人要多。有幾回我也曾撞見有形形色色的人出入他的書房，若迎面看到我，無一例外微微一愣，隨即均會微笑欠身走開。跟著夏兆柏到了這個地步，大抵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眾人對我們的關(guān)系心照不宣，也有可能是兆柏大概曾經(jīng)給他們下過什么命令，反正到目前為止，我并未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不屑或鄙夷。相反，有幾個先前就見過的下屬，如王助理等，看到我都會很親切自然過來寒暄幾句。

除去作痛的關(guān)節(jié)，其實在這里的生活總體而言還不錯。夏兆柏花了很多心思來與我相處，當(dāng)然，因為他的盲目討好，也鬧了不少笑話。但總體而言，我相對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這期間，我知道夏兆柏在籌劃反擊陳氏一眾事宜。我沒有參與這些計劃的具體實施，只是將林夫人當(dāng)年弄垮某家公司的陳年舊事講給夏兆柏聽，當(dāng)年林夫人手段也未見得有多高尚，玩轉(zhuǎn)對方的精髓，就在“股價”二字上。

夏兆柏微笑聽我講完，卻不言語，只是雙目炯炯有神，隨后親親我說：“法子老了點，但未必?zé)o效，放心，要玩咱們陪他玩大點，只是趁機(jī)收他的股權(quán)，還是便宜了他。”

“那你打算怎么做？”

夏兆柏笑笑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時間又過去一周，有一日，我正躺在躺椅上看書，看著看著便倦怠入眠，正睡得迷糊，忽然覺得好像有小動物一個勁來拱我舔我，我低聲呻吟，醒了過來，便看到夏兆柏在忙著親我。我淡淡一笑，摸摸他的頭發(fā)問：“今天怎么這么早就有空了？”

“有個事想第一時間告訴你，”夏兆柏道：“你那個信還真管用，薩琳娜來法國。而且是以公司外派的名義過來，正當(dāng)?shù)貌恍小Ｋ桨屠韬蠼o我?guī)Я丝谛牛瑔栁以鯓硬拍馨秧楁溄o她。”

“讓她把那筆海外資金讓出來？”我微笑了起來。

夏兆柏嘿嘿低笑，親了我的嘴唇一下，說：“這個價碼開大了，本來就是給討價還價留了余地，哪知道她二話沒說，竟然答應(yīng)了。”

“這孩子，”我舒展了眉毛，微笑道：“按她的脾氣，肯定有條件。”

“是的，”夏兆柏點頭說：“她提出見你。”

第章

這一天，我坐在輪椅上，膝蓋部分嚴(yán)嚴(yán)實實地蓋好毛毯，在一家旅館二樓的平臺上心不在焉向遠(yuǎn)處眺望。這間名為“帕夏”的旅館，大概年月久遠(yuǎn)，幾可追溯到十九世紀(jì)初，當(dāng)時整個歐洲，以英法為代表，掀起不同程度的“東方熱”。至今在這所旅館的陳設(shè)中均留下不少痕跡，我進(jìn)門的時候，甚至興致勃勃發(fā)現(xiàn)墻角有中國制造的景泰藍(lán)大瓷缸。

我面前有一杯法國人愛喝的牛奶咖啡，但此刻已經(jīng)有些冷卻，精雕細(xì)磨的瓷杯里，似乎凝結(jié)了一層褐色的薄膜。街上行人不多，早晨的太陽將整個規(guī)整的石板路堵上一層柔美暈染的光圈，今天，在這個地方，我約見了薩琳娜。

夏兆柏就坐在我對面，看著從巴黎弄過來的華文報紙，不時低頭啜飲一口咖啡，得體的深棕色休閑西服套在他身上，襯得他精明強(qiáng)壯，舉手投足之間，有純粹屬于男性的陽剛之氣。這種類型的男人在歐洲向來非常吃香，女人們更喜歡這類能讓自己感覺到性別，感覺到自己是個女人的男性伴侶，遠(yuǎn)甚于那些精致漂亮的美男子。更何況他一身裝束，沒一樣便宜貨，歐洲女人大多練就火眼金睛，自我們坐下來到現(xiàn)在，朝他拋媚眼，若有若無注視他的妙齡女郎，已經(jīng)不在少數(shù)。

我暗自好笑，卻也有一絲自豪的情緒，這個性感而張狂的男人，卻完完全全屬于我。

“媽的你坐過來！”夏兆柏刷的一聲合上報紙。

“嗯？”我詫異地問：“為什么？這個位置景觀很好。”

“就是景觀太好了！”夏兆柏站起來，不由分說推了我輪椅轉(zhuǎn)了個方向，推到他那個位置上，拖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把報紙塞到我手里，簡要地說：“看報紙！”

這唱的又是哪一出？我微笑了起來，把膝蓋上的報紙仔細(xì)疊好，說：“怎么了？你知道我不愛看報。”

“那就舉起了擋住臉！”夏兆柏命令道：“就剛剛一小會，已經(jīng)有不少鬼妹鬼婆朝你拋媚眼了。”

我沒忍住，噴笑而出，說：“兆柏，你搞清楚，她們看的是你。”

夏兆柏愣了愣，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