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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宜嫁娶。這一日是芳怡郡主下嫁原勵的大喜之日,京城里一片沸騰,原府上下則喜氣洋洋。原勵一大早便起床梳洗好騎著馬、帶著迎親隊,趕在吉時之前去迎親了。原竟也不能閑著,身為原勵的弟弟他要跟著去當(dāng)御。
原勵本是不想讓原竟當(dāng)御的,但是礙于原燁并不喜歡他的那群狐朋狗友,而俗禮中又得要親弟弟當(dāng)御,他只有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再者,要迎娶新娘了,他才沒那么多心思去想誰是御呢!
從原府到南駙馬府有好幾條街道的距離,且程雅公主與南駙馬只有芳怡郡主一個女兒,自然是疼了些,令原勵與底下的弟兄們都吃了不少苦頭才將新娘子送入花轎中。
將新娘迎回來以后,由于吉時未到,原勵與原竟在門口迎接來賓,偶有貴客到來,原燁才親自出門相迎。待到吉時,原竟總覺得比她成親還累,只愿意坐在一旁看原勵與芳怡郡主拜堂成親,看著原勵將芳怡郡主送入洞房,然后跟著大眾在酒桌前坐下,吃東西、喝酒。
恭喜恭喜……來賓的祝賀聲不絕于耳,而原勵則紅光滿面地接受著來賓的賀酒。
原燁發(fā)現(xiàn)這一天原竟都沒有什么喜怒哀樂,便趁著閑暇時間,問道:竟兒,在想什么?
我有什么好想的?原竟反問。
原燁嘆了一口氣:你是否怨過爹,你也想過有朝一日能穿上那——話沒說完,原竟便揚了揚手,打斷他的話,爹,不要后悔。
不要后悔是前世原燁臨行刑前重復(fù)了許多遍的,原竟一直都記著。如今,她說這句話也不過是表明了自己的決心罷了,既然她穿上了這身男裝,那那鳳冠霞帔除非是她死,否則也是沒有機會穿上的了。
好……原燁的聲音似乎有些蒼老,然而很快便又振作了起來。
酒宴進行到戌時,賓客們也都陸陸續(xù)續(xù)離去,只有一小部分年輕人想著要鬧洞房不肯離去。原勵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被人慫恿著去鬧洞房。原燁明日還得上朝需要早些歇息便讓原竟幫忙看著點,別鬧得太過分令郡主生了氣。
不過鬧洞房的那些人希望落了空,只聽聞郡主身邊的丫頭道:郡主只許郡馬一人進去。而有人不依不撓,欲上前去調(diào)戲那丫頭,豈料那丫頭一點也不害羞或畏懼,而是直視著原勵,又道,郡主說郡馬若是不一個人進去,那今晚怕是洞房不成了。
原勵摸不準這個郡主的心思,又想起今天原燁的教訓(xùn),他雖娶了郡主,可他們也是君臣的關(guān)系,他不可任意妄為。他又想鬧洞房也只會讓他出丑,干脆便作罷了,笑嘻嘻地將眾人趕走:趕明兒再請你們喝酒賠罪,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回了吧!
眾人敗興而歸,原竟瞧也沒她什么事了,便離去。
翌日,原竟還在睡夢當(dāng)中,花蕊便又盡職盡責(zé)地過來將她從床上翻起來:二少爺,時辰到了,快起來。
原竟只聽見時辰到三個字,那恍如噩夢的前世,生命中的最后那一刻在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驚得她從床上跳了起來。花蕊被她嚇了一跳,更是見她開始冒虛汗而關(guān)心道:二少爺,你可是做了什么噩夢?
什么時辰到了?原竟陰鷙地盯著她。
花蕊被她的眼神驚得心里一突,揣揣不安道:大少爺和郡主祭拜祖先、奉茶的時辰到了。
原竟緩過神來,又躺了回去:到了就到了,關(guān)我什么事。
二少爺,連三小姐都出現(xiàn)在那兒,你怎能不出現(xiàn),大夫人知道了又該說你了。花蕊選擇性地忘記原竟剛才的眼神,嘮叨了起來。
原竟再度爬起來,拍了拍腦袋,又不滿地嘀咕:你看府里哪個丫鬟像你這般不遵從主子的命令的?
花蕊白了她一眼,伺候她穿衣梳洗,原竟離去前,忽然道:以后別再提時辰到這三個字。
啊?花蕊不明所以。
原竟進去大堂的時候,遠遠地便看見一男一女穿著艷麗的衣裳跪在原燁和原鹿氏面前敬茶。原竟看都不看原勵,只是將目光放在那道瘦弱的身影上。烏黑順滑的長發(fā),梳了個婦人發(fā)髻,盈盈一握的腰身以及裙擺下面看不清楚的雙腿。原竟在心中比劃了一下,得出一個結(jié)論:家里沒給好吃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