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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甄一揮手：無所謂。

幾個老頭相互對望，心里有些忐忑地跟著顧甄出門。

原本以為是去那幾個鋪?zhàn)樱l知道，顧甄帶著他們先去了那幾個掌柜的家中。

文房四寶店的沐掌柜家在祥安胡同里面，一座三進(jìn)的宅子非常氣派，顧甄滿意點(diǎn)頭。

胭脂鋪的范掌柜家在茂林胡同口，一座三進(jìn)的宅子干凈整潔，顧甄再次滿意點(diǎn)頭。

紅梅轉(zhuǎn)了幾圈回來，早已打聽到了這兩家掌柜的情況。

這兩家掌柜都是顧臻臻繼母張氏的人，雖然打點(diǎn)過衙門里的人，但也沒什么太大的靠山。

顧甄仔仔細(xì)細(xì)聽了紅梅的敘述，一個字的信息都沒有漏掉，認(rèn)真記在心中。

看過兩處宅院，顧甄腳步生風(fēng)地帶著幾個老頭去了鋪?zhàn)印?

站在文房四寶的店鋪門口，顧甄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空落落的，這才想起，自己的武器早已成為過去去。剛要舉氣手臂高呼一聲“開始攻擊”，也放了下來。

沐掌柜幾乎不認(rèn)識自己的東家顧甄，聽小二說東家來了還不以為然。

顧甄吩咐小二，上門板關(guān)店門，自己大馬金刀坐下，看著沐掌柜踱著悠閑的步子從后面過來。

看到顧甄和幾個老頭，沐掌柜心里咯噔一下，但馬上笑瞇瞇打招呼。

“小姐——”好字沒出口，被顧甄打斷。

“沐掌柜，這鋪?zhàn)右荒陹甓嗌伲俊鳖櫿玳_門見山。

沐掌柜楞了楞，心說這東家氣勢洶洶地帶著這么多人來，看來也沒什么準(zhǔn)備：“回小姐的話，去年收益三百二十八兩四錢，比前年的三百零五兩三錢，多了二十三兩一錢，比大前年的二百八十一錢多了四十七兩三錢。小姐，每年的賬本都記得清清楚楚，小姐若是忘記，可翻查一二！”

顧甄點(diǎn)頭。

沐掌柜似乎松了一口氣，眼神中有些得意。

那張氏已經(jīng)變得不人不鬼了，那以后的錢都是自己的。這賬本他做得干干凈凈，若不是行家來花上大功夫細(xì)查，絕對不會找到問題。更別說眼前這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了。

聽說只是個隨了祖上力氣大的，可沒聽說腦子也是個厲害的。

哼，你問，隨你問，我若是答不上來，我跟你姓。

老管家眉頭微皺，心說這沐掌柜真是狡猾透頂，小小姐若是能看懂賬本，也不用現(xiàn)在才來。再說了，這幾年前的爛賬，若不是細(xì)細(xì)查看，哪里能那么塊找出蛛絲馬跡來。

老賬房更是臉色微變，這沐掌柜將幾年來的賬記得這么清楚，想來賬本上花了不少工夫，想要找出錯處，應(yīng)該要要花點(diǎn)力氣。可小小姐既不懂這生意的門道，更看不懂賬本，如何與那老奸巨猾的沐掌柜說理。

兩個老頭心里都在哀嘆，心說今日就該攔著小小姐，讓她好好學(xué)習(xí)一番再來也不遲，總好過現(xiàn)在被抓個沐掌柜牽著鼻子走。

顧甄腰桿筆直的坐著，兩手扶著膝蓋，十分的威武霸氣。可看在沐掌柜的眼中，不過是個表面厲害的小姑娘罷了。

看著眼中得意盡顯得沐掌柜，顧甄只說了一件事。

“你七年前從一個偏遠(yuǎn)小鎮(zhèn)每年拿五十兩銀子的二掌柜，來到蘇州當(dāng)上這鋪?zhàn)拥拇笳乒瘢恢睕]有改換差事，四年前置辦宅院，花了三千五百兩。我來問你，這三年中，你是如何從一個剛夠吃飽飯的二掌柜，變成掙夠這三千五百兩的富豪人的？不要和我說你老家的三畝薄田或者你爹娘曾經(jīng)給人做過短工，或者你媳婦曾經(jīng)給別人做過繡活，就能掙來這筆錢？”

沐掌柜激靈靈一個寒顫。

這直擊軟肋的手段，簡直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迅速瞟了一眼那幾個站在小丫頭身后的老頭。

哼，你們真是活得久了，心眼也鬼了！

知道查賬本困難，就從其他地方入手。

不過，你們能教這小丫頭多少，我糊弄幾句應(yīng)該就行了。

做好了心里建設(shè)，沐掌柜剛要開口，卻聽顧甄又幽幽開口了。

“沐掌柜，這蘇州城最大票號的老掌柜，每年手中過的銀子何止千萬，東家還給了一成的紅利，折合月例銀子不過五十兩，一邊不過六百兩，就這樣，那個老掌柜在票號干了二十年，第十五年，才在寸土寸金的蘇州城里買了一間兩進(jìn)的院子。我想知道的是，你沐掌柜每年經(jīng)手的銀子連那個老掌柜的零頭都沒有，我這個東家也沒有給你任何紅利，你怎么就能買下三千五百兩的豪宅？你倒是給我分說分說，讓我也好見識一下，哪里會有這樣好的差事？”

沐掌柜額頭一層冷汗，也不顧上去擦，心里使勁轉(zhuǎn)著念頭，想把顧甄給敷衍過去。

“小姐，這也不能一概而論，我……我這不是在鋪?zhàn)永锔闪藥啄甑牟钍拢媪艘还P錢，然后……然后投資了一點(diǎn)小生意，才——”

顧甄冷笑：“你現(xiàn)在的差事比那二掌柜的每年五十兩是多了不少，可也不過每年一百兩，契書上寫的明白！可就算你不吃不喝存了三年，也不過三百兩，你倒是來和我說道說道，哪里有這個小生意，讓你的本錢翻了十翻？還是你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掙了這不干凈的銀子？”

顧甄聲音一下子提高，把沐掌柜嚇得抖了抖。

小丫頭，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什么不干凈的勾當(dāng)，這是要蹲大牢的！

“我、我沒有！”沐掌柜聲音有些急，“我、我投資一些小生意，還、還有東家借了一些錢給我，對，就是借了一些錢給我！”

顧甄點(diǎn)點(diǎn)頭：“投資小生意？哪些小生意，你若拿不出證據(jù)，我這個正牌東家有理由懷疑你干了非法勾當(dāng)，馬上就能去衙門舉報你！東家借錢給你，哼，鋪?zhàn)右郧笆俏夷锏模F(xiàn)在是我的嫁妝，你說的東家莫不是聘了你的張氏笑話，張氏是賣身進(jìn)顧家的，扶正前就是個下人，她哪里來的錢借給你？”

沐掌柜感覺背后已經(jīng)流汗?jié)裢浮?

他萬萬沒有想到，任何東家查賬都是從賬本查起，枉費(fèi)他花了那么的心思和精力做了假賬以為絕對安全無虞，可眼前這個東家卻根本不安套路出牌，直接就盯上了他的私產(chǎn)。

試問蘇州城哪個東家查賬是這么差的？

這可讓他如何是好？

“說吧，證據(jù)和借條。”顧甄冷冷發(fā)出最后通牒，“若是沒有，衙門見！”

沐掌柜心里拼命想了半天，卻沒有任何辦法，想著那不見天日的牢獄，也許這輩子都出不來，不禁雙腿一抖，撲通跪下。

“小姐、別去衙門，我說，我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