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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把,他剛想把三a帶對5放下去, 背后冷不丁出現賀然懶洋洋的嗓音:先放6,再出大王牌。
許枕皺了皺鼻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按賀然說的換了張牌,打出去才發現一桌子人表情全像見了鬼看著自己身后。
他也后知后覺看自己身后的賀然,仰起頭,你們說完話了?
賀然剛才跟賀父去書房里談話。
嗯。賀然只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桀驁的眉眼漫不經心垂下,把他頭頂翹起來的一縷頭發壓下去,一條胳膊隨性搭到他椅子靠背上。很克制,但看起來還像是環住了許枕的肩膀。
落在其余幾個人眼里,這就有點驚悚了。
他們心目里堂哥可是個性冷淡,一個徹頭徹尾的厭世bking,從不參與他們的游戲,甚至偶爾會皺眉嚇得他們自覺收拾攤子。
天啦,堂哥居然來看他們打牌,這讓他們渾身不自在,有種被家長凝視的錯覺。
許枕沒察覺到賀舟他們的不對勁,只是他每準備出一張牌,賀然都要指揮一句,還刻意低聲在他耳邊說,低沉的聲音夾雜著熱氣,吹得他耳朵酥酥麻麻,那只搭在他椅子上的手也不老實,挪到他肩膀上扣住他一邊肩,不輕不重地揉捏,過會又狀似不經意地揉到后背和頸項上。
這可是在賀家一眾親戚面前,眾目睽睽之下,許枕整個人都快要被羞恥感淹沒,機械地跟著賀然的指揮贏了這一把,他猛地站起來,結結巴巴:我我去下衛生間。
他前腳走,賀然很自覺地后腳跟上去。
兩個人站在無人的樓梯拐角下,許枕被逗得眼角有點紅,給清純的外表上了色,沾染幾分不自知的艷麗,是賀然賦予他的。
他氣憤地小聲罵賀然:你干嘛這樣,你怎么答應我的?
他們約定好的,在賀家要注意一點,不能摟摟抱抱。許枕懷著自己的小心思,怕賀家人覺得自己不正經。
賀然眨眨眼睛,不合時宜地想起剛才在書房里老賀的話。
把人看得那么緊,至于嗎?總不能時時刻刻貼在一起。
他從來都是卑鄙的掠食者,即使把人抓在手里,也不過成了蠻橫不講理的惡龍,但他懂得扮成一只無害的大貓。他用胳膊環住許枕,把人充實地摟進自己懷里,嗓音迷人而動聽:想你了。
許枕一呆,自覺聯想到久別重逢,賀然忍不住想親昵是正常的。
他開始愧疚剛才給賀然發脾氣,咬著下唇想了想,左右看看沒人,他猛地踮起腳回抱賀然,把自己淡粉色的唇傻乎乎送上去。他本以為是個安撫的輕貼,剛碰到就要離開,結果賀然像只餓極了的獸,一叼住那片唇便不依不饒了。
一開始許枕還想著怕被人發現,到后面他已經暈暈乎乎,兩只手緊緊抓著賀然的毛衣,臀被兩只大掌捏住都不懂得反抗,軟軟靠在賀然懷里。
堂嫂怎么這么久還沒回來。被派來找人的賀舟路過樓梯拐角,聽到一陣嘖嘖水聲,然后毫無預兆看到角落里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他下意識蹦出一句我曹,直接暴露行蹤,再想溜已經來不及了。受了驚嚇的許枕使勁推開賀然捂住嘴躲到一邊,又紅又亮的唇好像把鼻尖連帶眼皮都染紅了,帶著驚人的艷。
好了。賀然倒是很淡定,回去玩吧。
三個人回到牌桌,許枕臉上的紅還未褪去,都不敢面對賀舟,眼神躲躲閃閃。這次賀然倒老實了,胳膊懶散搭在許枕椅背上,一言不發看他們打牌。
許枕是很容易對某件事情入迷的人,過一會兒他就又把心思全沉進去,盡管大部分還是輸,也覺得開心,玩得眼梢都沾著喜氣。
坐在他們對面的賀舟卻是一肚子想跟人說道的話,他看看堂哥未達眼底的笑,選擇把話憋回去,只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從小到大堂哥憑著優越的外表傷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從不沾一點情愛。他一直以為堂哥這樣冷血傲慢的人會孤獨終老,真沒想到有一天老房子著火,能燒得這么旺。
午飯前,幾個人手腳迅速收了牌,乖乖巧巧跟長輩坐在一張大圓桌吃飯。
飯桌上歡聲笑語,許枕也從一開始的緊張中慢慢放開。
吃過飯賀然湊過來低聲問他:出去逛逛?
黑眸里是兩個人心知肚明的,能灼燒許枕的烈火。許枕垂下眼簾,點點頭。
只有他們兩人的飯后散步,下午的陽光穿過冷空氣,制造出一點微弱的暖,但寒風還是不打折扣。
走著走著,兩個人的手牽在了一起,大的握住小的,緊緊攥起來,晃晃蕩蕩走在光禿禿的林子里,像一對生澀笨拙的小情侶。
許枕的手被賀然握得暖烘烘的,但他看到賀然凍得手背都有些發白,停下腳步示意賀然轉過來。等賀然停下,兩個人小學生一樣面對面站著,許枕掙脫賀然的手,踮腳給賀然一顆顆扣上風衣扣子,扣好了,他拍一拍賀然胸膛,拍到硬邦邦的肌肉,瞇起眼睛笑,抬起下巴,不許耍酷。
賀然呼吸一重,微微瞇起眼睛,又霸道地把他的手抓回去,拇指細細摩挲著他細嫩的掌心。
許枕被摸得手癢癢,止不住地笑,又掙不開賀然的力道,喘著氣靠在賀然胸膛,嘴里喊著冷,兩只手一股腦塞進賀然風衣口袋里。
賀然挑眉,順著他松開手上的力道。
許枕感受著口袋里暖融融的熱氣,得意洋洋地宣布:你不許再碰我的手,出去冷。
管家精。賀然嘴角噙著笑意,好像真被他管教到,隔著一層口袋貼著他的手。
這段路走著走著,許枕就覺得有些眼熟,他遲疑地問:這是去山上寺廟的路嗎?
嗯,冬天山上有積雪,就在山下走走。賀然說。
說起那座寺廟,許枕一瞬間想起很多事情,一時覺得很感慨,他還記得自己當時拜了佛祖,現在想想,那幾個愿望居然全部都已經實現了。這感覺很不可思議,好像那座寺廟很靈,給自己送了一個從天而降的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