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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賀然低沉的嗓音打斷她的思緒,深刻的眉眼帶著喜怒難辨的隨性,唇角勾起疏離客氣的笑, 吳同學。
看起來很艱難想起一個姓,連名字都記不起來。
女生臉色難看下來, 但還是不甘地站在那兒,小聲說:吳月朦。
哦。賀然過高的個子顯得倨傲而輕慢,很不上心地隨意點頭,轉頭揉捏著許枕的手心低聲問他:餓不餓?
許枕搖搖頭, 往另一邊挪了挪,騰出一個空位讓賀然坐下。小狐貍眼珠子來回轉,心機地把自己喝過一半的玉米汁推到賀然面前,不眨眼盯著他,頤指氣使:這家的玉米汁很好喝,你快喝。
眼睜睜看著賀然毫無異議跟人用同一根吸管喝玉米汁,那張桀驁張揚的臉帶上幾分柔情,如同一只被馴服過的猛獸,吳月朦輕吸一口氣,忍不住再次搭話:要一起吃飯嗎?我請客,之前那件事,我當時狀態不好,一直沒機會謝謝你。
那件事?許枕機警地支起耳朵。
賀然深黑的眸里劃過一絲不耐,懶洋洋靠在靠背上玩許枕蔥白的手指,永遠也把玩不膩似的,不需要,我不習慣跟別人一起吃飯。
如此生硬而不客氣的拒絕,又是那個不近人情的賀然了。
曾經的吳月朦覺得這樣的賀然充滿吸引力,覺得自己一定能成為特殊的那個人,結果她用跟死亡擦肩而過的經歷證明,自己并不特殊。從樓上差點掉下去的那一刻,她想賀然冷漠拒絕的眸子,突然開始后悔,自己年輕的生命不該結束在這里,不該結束在這種事情。
幸好她還沒死。
可她今天才知道,賀然的眸子里也會盛滿愛意,賀然也會被人牽動情緒,也會無底線地去縱容,甚至會很人性化地送出一束花。
明明是個精神病,是個沒有共情能力的冷血瘋子。
她那點剛冒出來的不甘心在賀然冷酷的拒絕里瞬間消失殆盡,她頭腦發木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聽到隔壁桌傳來兩個人小聲說話的聲音,黏糊糊的小情侶連最日常的對白都摻了齁人的蜜糖。
我總不能帶著花上飛機,要放在家里,你好浪費錢哦。
我錯了。賀然聲音里帶著慵懶的笑意,管家精,回去就上交工資卡。
許枕撇嘴:你工資卡能有幾塊錢,說不定還沒我卡里多呢。兜兜里有錢的他很有底氣,看不起賀然這個窮學生。
我都忘了,寶貝現在是個包租公,看來我以后要靠你養活了。賀然把頭湊過去,偷吃的大貓覬覦漂亮粉唇,卻拐彎抹角叼走了許枕剛夾起來的一口點心。
煩人。
*
許枕騰出瓷瓶,鄭重把一束白色的狐尾百合放進去,放在客廳正中間的桌子上,撅起屁股美滋滋欣賞片刻,問賀然:你看擺在這里好看嗎?
賀然剛把要拿回s市的東西全給快遞員,走到他身后,啞聲說:好看。
接著許枕的屁股猝不及防被輕拍了一下,正拍在圓潤的弧度上,力道不大,聲音卻很響。
啪。
許枕跳起來捂住臀,對賀然怒目而視。
小狐貍也有脾氣,嗷的一聲撲上去,誓要把這一巴掌打回來,使勁把胳膊往賀然身后鉆。然而很快,兩條胳膊可憐巴巴被賀然輕而易舉控制住,他又用腳去踹,結果活像投懷送抱整個人撲在賀然懷里,臉蛋紅撲撲地喘氣,再沒勁掙扎。
他不動,賀然卻用一條胳膊托住他的臀,將他壓到沙發上。
許枕閉上眼睛罵他:要趕不上飛機了,你怎么這么煩人。扁著的嘴嬌氣又可憐。
耳邊聽到賀然沉沉的嗓音,還有炙熱的氣息打在自己臉上。
你今天不開心。
許枕心里一緊,抿著唇別過臉,我沒有。
他不想自己的小氣心思被賀然知道。
眼皮忽然被輕輕啄了一下,癢癢的,他睫毛動了動,聽到賀然兇巴巴地命令:眼睛睜開。
許枕猶豫了一下,噘著嘴生氣,但還是睜開眼,就看到賀然壞笑的帥臉在自己上方,原來賀然剛才的語氣是在逗自己。他抬手抓住賀然兩邊臉,捏了捏,憤憤:你又欺負我。
一只手忽然從后面掐住他的屁股,許枕感覺那里被大力揉捏,賀然手掌的熱度透過薄薄一層牛仔褲傳進來,一點也不打折扣。他咬住下唇,眼尾暈起一點濕潤的紅,手不自覺抓緊賀然的頭發,腰往另一邊躲閃。
等他渾身顫顫巍巍得都快要哭出來,賀然欺負夠了,才壓抑著急促的呼吸停手,沙啞著聲音問他:乖不乖?
許枕吃了苦頭,指尖無力地在賀然發絲間亂抓,帶著點哭音:乖。他想罵賀然臭不要臉,但明智地咽下去,眼梢吊起來勾纏著賀然,有點羞澀地問出來:今天、今天那個吳月朦,你們是什么關系,她說的事情是什么?
就差沒加一句老實交代。
她是我大學同學,給我告白被拒絕,拿跳樓威脅我,我沒理她,但是偷偷上樓從后面把她救回來了,就這些,領導還有什么要問?嗯?賀然輕飄飄說完,鼻子在許枕脖頸上蹭,把白色的高領毛衣領子拱下去,在一片斑駁的痕跡里親來親去,含含糊糊地笑他:為這點事情偷偷不開心。
他早把這事忘得差不多,覺得偷偷不高興的小狐貍惹他憐愛得要命。
聽到最后一句,許枕已經笑開了,很好哄地彎下眼梢,又覺得不好意思,用拳頭捶賀然的背,轉移話題:不要耽誤時間啦,還要去寄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