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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是他為數不多的理性, 是他給自己的鎖鏈,三個月時間, 是他給許枕做出選擇的最后自由。
可在許枕溫潤乖巧的眼神里, 他又變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 滿腦子只剩下侵略和占有。
賀然猛地翻身,把許枕壓在沙發上, 右手從后面捧著他的頭,唇貼著唇,分開一會又合上,熱烈的呼吸關進這小小的空間里,像兩只交頸的鴛鴦, 拼命汲取彼此的熱度。
許枕在這膩死人的親吻里,渾身發抖,把自己使勁往賀然懷里縮,兩條細長的胳膊抱著賀然的頭,恨不得把自己融成賀然的一部分,就能跟著賀然一起漂洋過海,能時時刻刻監督賀然。
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條缺水的魚,賀然寬廣的懷抱是能讓自己存活的海洋,是讓自己不需要害怕的安全感,他其實一點也不想讓賀然離開那么久,一點也不想讓賀然跟喜歡他的學姐在異國他鄉,有親密的理由。
他在賀然的唇又一次離開時流下眼淚,淚水順著眼角滑到賀然的手上,賀然有些無措地托起他的頭,怎么又哭了?
許枕用含著淚的動人眼眸瞪他,你還沒答應我,你不聽我的話了嗎?
他把自己的小心思全藏在這些小要求里,企圖通過這些讓賀然沒法變心。
聽話,我都答應你。賀然又在他唇上輕點了一下,意有所指,寶貝也會聽話嗎?
許枕很主動地抬起頭去追賀然的唇,笨拙地模仿賀然平時對自己做的事,一吻完后,他緋紅了臉頰,眼梢吊起來很自得地說:當然。
你一定要早一點回來,要記得每天想我。他羞澀地停了停,閉著眼睛說:我也會每天給你讀日記。
賀然呼吸一滯,不受控制地垂頭,重重吻上他的眼皮,溫存十足地輕輕舔舐他側臉的淚水,隨后,將頭埋到他頸間,捧著他頭的手忽然離開,挪到了他上衣下擺的空隙里。
許枕睜開眼,看著賀然黑沉的眸子,此時,那里面全是對自己獨一份的強勢愛意。他順從地抬起腰,連緊緊抿著的唇角都摻著甜蜜的弧度。
這是離別前的最后一晚,賀然用手指緊緊抓住他的手背,肌肉緊繃,汗從背上滑落,呼吸動作間都帶著瘋狂。直至沙發不堪重負發出咯吱哀鳴,許枕累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被賀然騰空抱回主臥,又從主臥到了浴室。
終于可以休息時,他眼睛睜不開,趴在床上,也不知道蓋被子,露著一片白生生的風光,還要迷迷糊糊用手軟軟抓著賀然的手腕,用鼻音輕哼,要記得每天戴戒指。
賀然饜足地瞇眼,手不規矩地在那片風光上放肆,惹得許枕心煩地往床的另一個方向逃。他隨手抓過來黑色的被子,卻笨笨地只蓋住了自己的頭。
*
第二天中午,許枕硬要送賀然一起到機場,跟帶領的于百合匯合。他們一行五個人,于百合遠遠對賀然揮手。
看到賀然身旁的許枕后,于百合暗中撇嘴,對賀然說:你來得有點晚。
賀然生疏而禮貌地:抱歉,有事耽擱了。
實際上,從今天早上開始,許枕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了,他現在還很焦慮地抓著賀然的手,可憐巴巴地不愿意放開,好像只要他抓緊一點,賀然就永遠不會離開。
但那班要帶走賀然的飛機航班已經開始播報時間,不會縱容他的任性。
許枕在眾目睽睽之下實在不好意思做出出格的舉動,只能把所有激烈的情緒都收進心里,目光閃動著問賀然:你會早點回來吧?
賀然縱容地點頭,緊緊回握著他的手,很堅定地安撫他,會。
小狐貍又團團轉了兩圈,心焦地四處看看,指甲都摳進賀然的掌心,我說的那些,你都記住了嗎?
賀然忍不住挑起戲謔的笑,要每天給你視頻吃藥,要記得戴戒指,要潔身自好。
許枕暗地里掐一下他的胳膊,不輕不重的力道,自以為很隱蔽,實際上全落在了別人眼里。他掐完紅著臉問:你笑什么呀?
賀然一手攬住他的腰,把他的頭按在懷里,低沉著嗓音:因為寶貝很可愛。
這時候,于百合看不下去了,直接喊:賀然,快點,去排隊登機了。
許枕聽到了,緊張地呆住兩秒,鼻子酸得馬上就要哭出來,他再也顧不上周圍那么多人還在看著,兩條胳膊抬起來緊緊回抱住賀然,踮起腳尖用唇去搜尋賀然的,用哭泣的鼻音撒嬌:你不要走,我不讓你走了,你別走。
賀然還沒走,他已經開始害怕了。
賀然有些意外地頓住,隨即微微垂下頭,讓許枕粉色的唇得逞,他表面永遠是一個體貼完美的男朋友。
小狐貍笨拙又莽撞,怯怯地張開嘴,糾纏著賀然冰涼的薄唇,把自己全部重量都吊在賀然身上,那么嬌氣可憐,讓賀然難以自制,反客為主地回應他。
他們似乎都選擇性地忘記這里是什么地方,忘記他們將要到來的分離。
分開時,賀然輕喘幾聲,從后面托著他的頭,英俊的眉眼充滿無奈:你這樣讓我怎么放心。
他都快要開始后悔自己的選擇。
許枕頭抵著他的臂膀,后知后覺地感受到四面八方傳來的目光,面頰通紅,小聲說:你快走吧,我好一些了。
說完,他抬頭看向面色不善的于百合,緩緩松開吊著賀然的胳膊,像是在宣誓主權。
賀然松開他,沒走幾步又停下,不羈的外表在這一刻變得不再灑脫,他回來急匆匆親了一下許枕的額頭,語氣急促地:寶貝,坐出租車回去,到學校給我留言。
許枕點點頭,此刻他的情緒已經平靜下來,用手推賀然,永遠也親不完似的又踮起腳尖親了一下賀然的下巴。
知道啦。
屬于許枕甜蜜的可憐總容易讓賀然產生錯覺,他從前覺得許枕是一株菟絲花,傾盡本能地依賴自己無法離開,現在他開始懷疑,也許那個無法離開的人變成了自己,沒有一點反抗,就陷落在許枕甜蜜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