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里的鐘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只手落在了他的臉上,拇指一點一點給他擦眼淚,耳邊傳來賀然很沉的聲音:那種事,是什么事?
許枕透過淚眼看他黑如墨色的眸,面無表情的臉,讀不出里面的情緒,便有些懼怕了,扁著嘴不說話。
賀然把他臉上最后一點淚拭去,臉湊過來,沉重的呼吸打在他臉上,不依不饒地問他:什么事?嗯?
見許枕不說話,他自問自答似的,輕聲說:你是指,我們昨晚在這里做過的事情嗎?
許枕惱羞成怒,眼梢兒吊起來對著他:是是是,你說呀。
他已經做好了聽到最壞的答案的打算,眼淚已經提前積攢著,在剛被擦干的臉上大顆大顆往下掉。賀然又伸手給他擦眼淚,但眼淚流得太兇,單憑手是擦不干凈了,賀然直接把唇貼過來,干燥的唇緊挨著臉,追著許枕躲閃的臉頰,追到了耳邊,在許枕都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忽然啞著嗓音開口:沒有。
他輕啄了一口咸咸的淚水,才抬眼用直勾勾的眼神鎖住許枕,我只有你一個。
什么意思?
賀然是在騙自己嗎?
許枕有些迷茫地止住眼淚,他的淚水向來來得快走得更快,此刻只剩下一雙漣漣的眼傻呆呆望著賀然,像是無法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
下午,許枕跟賀然一起出了門,去貝珊發過來的飯店,是校門口一家高級餐廳,學生們平時聚餐常去的地方。
許枕墜在賀然身后,垂頭盯著他的長腿發呆,腦海里不自覺重復著賀然那句我只有你一個,手摸到口袋里賀然送給自己的verdn。
他希望自己再笨一點。
到了香味源餐廳,許枕接到貝珊催促的電話。
貝珊強撐的笑里夾雜著些微不耐:許枕,怎么還沒到?我們先讓上菜了。
許枕遲鈍地回過神來,慢吞吞回答:哦。
掛掉電話后,他挪到賀然背后,揪著賀然的襯衫下擺,不安地說:貝珊在催我,她她不會再讓我退學了吧?
賀然轉頭懶散地看他一眼,沒回答。接收到眼神的許枕卻心虛地意識到什么,連忙軟軟地喊:賀然哥哥。
甜得發膩,好像在嘴上抹了一層蜜糖。
賀然瞇著眼,抬手將拇指放到那粉色的唇上,帶著點力道地抹過去,似乎真為了驗證上面有沒有沾著糖霜。
許枕閉緊了嘴,唇上發麻,眼巴巴的,敢怒不敢言,才聽到賀然的哼笑聲:我在呢,怕什么?
收回的拇指輕輕捻了捻,轉過頭,率先上了樓梯。
許枕偷偷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心跳得那么快,從他聽到賀然說過那句話以后,賀然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他不受控制地心跳過速。
賀然真是個妖怪,不正經的妖怪,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
香味源餐廳包廂里,許云澤臉色越來越難看,讓他給許枕道歉已經很丟人了,許枕居然還敢讓自己等這么久,真以為睡上賀然就能得意了?
賀然那種大少爺,怎么可能真心實意,不過是玩玩罷了。
等賀然膩了許枕,他一定要讓許枕好看,許枕現在是怎么讓自己難堪,他就要十倍百倍地報復回去。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門外露出許枕清凌凌漂亮的臉蛋,許云澤看著就覺得火大,捏緊拳頭正準備開口嘲諷,就見許枕走進來,身后還跟了個人賀然。
許云澤手里的筷子掉到桌子上,直勾勾盯著賀然。不止他,許文昌和貝珊也下意識站起身,驚嚇得手足無措。
許文昌率先開口打破安靜:賀少爺怎么也來了,小枕可真是,都不給我們提前說一聲,好定個更好的地方。說完給貝珊一個眼神。
貝珊更是憋氣,接收到許文昌的眼色后,暗自咬牙,好容易扯出一個笑容:哎呀,我還準備下去接你呢,小枕,怎么到了也不給媽說一聲。
她雖然說著要給許枕道歉,但打心底看不起許枕,想著敷衍一下就行,請人吃飯連下樓去接一下都不愿意,哪料到許枕一聲不吭帶了賀然過來。賀然可不像許枕那么好糊弄,他若有心為許枕出頭,今天怕沒那么容易過去了。
想到這,貝珊面色都蒼白起來,整個人搖搖欲墜的。
賀然唇角維持著漫不經心的笑,攬著許枕的腰,感受到手底下微弱的掙扎,又用上一點力道,許枕才老實下來,臉頰沾著緋紅被賀然按到正對著那一家三口的座位上。
隨即,賀然徑自坐下,說:我只是陪他過來,你們無視我就好。擺明了要給許枕撐場子。
許枕瞬間覺得膨脹起來,看著對面三人十分難看的臉色,心里有些暢快。
若是往日,他絕不敢在家人面前如此囂張,只有挨罵挨打的份,偏偏今天賀然在這里,他忍不住嗆貝珊一句:我剛才電話里給你說到樓下了,你沒聽到嗎?
聽完這句的貝珊再支撐不住,直接塌到凳子上,一手扶著頭虛弱地說:怪媽媽,你弟弟做了那么多錯事,媽媽是被他氣到了,身體實在不行,沒有聽到你的話。
許枕不想聽她說假話了,轉而將頭轉向許云澤,看著那張與自己五分相似的面孔上此刻兩邊高高腫起,凄慘得不行,他心情有些復雜地問:我們雖然沒有很深的感情,但我一直以為我們好歹算是親兄弟,你為什么要找人對我做那么過分的事情,還造謠我讓我退學,我不明白,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嗎?
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中間又發生了那么多事,他連當時的氣憤都不記得了,只靜靜等著許云澤的答案。
他是真的很想問為什么,甚至還想問問,從小到大,所有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