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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一半臉涂完藥顯得十分凄慘,許枕依然吃得一臉沒心沒肺。
仿佛剛才一開始就趕賀然走的不是他,仿佛不再在意空氣中這越來越淡的辛辣木質香水的主人。
從走進這間宿舍開始,賀然就捕捉到了這個香調,他很快聯想到自己上樓時擦肩而過的男人,一樣的香水味道,與這里的環境格格不入。
賀然對對方這種圈地盤的行為嗤之以鼻,在他眼里那不過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狼崽子罷了,他隨意撥了撥許枕額間的碎發,神情慵懶:走了,記得好好吃藥。
許枕迷茫地順回自己被撥亂的頭發,再抬頭時,賀然已經不見了。
602宿舍霎時間安靜下來,他后知后覺回過味,嚴柏言不會跟賀然撞上了!安全!
想到這,他心情頗好地招呼莫云:快來吃小籠包,好好吃。
莫云無語地走過來拿了一個包子,忍不住吐槽:你也太心大了吧,一會嚴柏言回來你打算怎么解釋這些藥?
許枕歪頭:實話實說唄。這有什么好解釋的。
莫云:你牛逼。
許枕和莫云又笑鬧了幾句,既然已經起床,他干脆去洗漱一下。
端著洗臉盆路過陳成床鋪時,床簾打開了一條縫隙,許枕不經意看了一眼,卻猛地看到陳成的臉,正透過那條小小的縫隙看著自己。
我艸。許枕大叫一聲蹦跳著往后退,將身后的凳子都撞翻了。
怎么了怎么了?正在刷牙的莫云叼著牙刷聞聲而來。
許枕顫抖著手指向陳成床鋪的方向,憋了口氣罵道:陳成,你神經病啊,干嘛這樣看人,嚇死我了。自從發生了上學期的事情,他跟陳成關系一向很差,說話也沒客氣。
陳成的聲音帶著宿醉的嘶啞,嘲諷他: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不就是看了你一眼,你是做什么虧心事了這么心虛?
你陰陽怪氣什么呢?許枕有點生氣。
誰料陳成一聲不吭,突然伸手一把將床簾拉起來,不再發出聲音了。
許枕頓覺一拳打到棉花上,又不好為這種小事斤斤計較,只能郁悶地去洗漱。
被關上的床簾里,陳成抱著手機,盯著微信上和江之恒的聊天框,眼神有些怨毒。
上面還停留著江之恒的最后一條消息:咱們宿舍就你得罪許枕最厲害,他本來就有嚴柏言當靠山,現在又巴上周教授的學生,哥們好心提醒你一句,小心以后你日子不好過,去年偷東西那事又扣回你頭上。
陳成目光閃了閃,眼里滑過一絲恐懼。
他當時做的很隱蔽,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嫁禍到許枕身上,以許枕的智商還不是只能給他背黑鍋。
不過江之恒說得也沒錯,他得使點絆子,不能讓許枕太得意。
*
夏日的清晨就帶著令人煩悶的熱,嚴柏言回到宿舍時手里提著藥,額頭出了一層薄汗,順著好看的面部線條滴到了白色襯衫上,讓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男神形象顯得有些接地氣。
許枕見狀,忙抽出兩張紙巾湊到跟前,仰頭看嚴柏言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為了給自己買藥熱得微微發紅,笑得眼睛彎彎,又略帶羞澀地抿著唇。
他試探地抬起胳膊將紙巾送到嚴柏言臉側,隔著紙巾似乎都能感受到荷爾蒙的熱意,幫嚴柏言沾了沾臉上的汗。
親昵十足的動作讓他自己鼻尖也開始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在23度的室內空調下臉頰發紅。
最讓許枕竊喜的是,嚴柏言一動不動,正定定看著自己。
擦汗的手正要收回,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
嚴柏言冷冷瞇起眼,目光在許枕桌上的一袋藥上轉了一圈,頗為凌厲地看著許枕問:誰送來的?
許枕啊?了一聲,順著嚴柏言的目光看過去,才明白他問的是什么,眨了眨眼睛:是一個學長,他聽說我受傷了過來看看。
他語氣坦然,目光天真,壓根沒覺得心虛。
嚴柏言氣悶地對上他晶亮的眼,不禁懷疑是自己多想了,卻聽到旁邊陳成冷不丁來了句:何止是來看看啊,可把那位學長心疼死了,親自給他涂的藥,那關心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許枕男朋友呢。
許枕對陳成撇了撇嘴:你話可真多。
轉頭對嚴柏言馬上就換了表情,甜滋滋地扯著嚴柏言的襯衫袖子:你給我買了什么藥,快給我看看。
可是,袖子的主人沒有像往常一樣遷就著他,順著他的力道擺起來,反而變得硬邦邦的。
緊接著,許枕的下巴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桎梏住,被迫抬起頭,表情還懵著。
是嚴柏言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嚴柏言那雙冷凝的眸子里絲縷溫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徹頭徹尾的冷漠。
許枕看到嚴柏言冷峻堅毅的面部線條,此刻緊緊繃起來,仿佛在強自忍耐著什么。
這是怎么了?
他還在發著呆,嚴柏言粗暴地將他的頭扭到另一側,完完整整露出來涂完藥膏的一半臉,腫起來的臉涂滿白色的藥膏,一片狼藉,實在算不上美觀,嚴柏言卻死死盯了十幾秒。
許枕不舒服地掙扎起來,心里有點慌,嬌氣地給嚴柏言喊疼。
嚴柏言終于松開手,冷凝的神情有一絲怔忪,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看著許枕,旋即,將手里的一袋子藥塞到許枕懷里,語氣冷硬: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