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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這樣壞,既糟糕又虛偽,慣會踩地捧高,總是雪上加霜,它將所有涉入這個地方的人都染上光怪陸離的色彩,教他們學會這里名利至上資本無敵的規則,徹底變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模樣。
但每天還是有數不清的人削尖了腦袋也要擠進去,他們站在大屏幕前的舞臺上,展示著光鮮亮麗好似蛋糕一樣甜蜜美好的自己,為臺下數不清的觀眾唱著跳著演著,將自己最好的青春都付諸消磨在這個巨大而華麗的冰冷世界里,不止是為了票子和路子,偶爾在夢醒時分,也會自嘲著是為了他們心中那點遙不可及的夢想。
施嘉要帶走的東西不多,最重要的那些證件,幾身衣服,邱源送過來的那幾封粉絲給他寫的信,那幾部他的表現還算過得去的電影,還有前些年發牢騷的日記本。
這房子他當年買的倉促,像是離開林森郁后勉強替自己找的一個短暫的容身之所,面積就六十多平,裝修和地段倒還行,附近就有大的商場,出行什么的也算方便,價格在常海不算高,應該好脫手。
他給宋新耀說了,對方答應會替他處理這事,將房子賣了加上拍《花與鶯》封躍給的那五百萬,夠他隨便去哪個不起眼的小城市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了,甚至,他愿意的話,還可以回家鄉看看,他很久沒回去過了,那里是個多山多霧的城市,現在僅剩的印象是空氣很好,就是窮了點。
手機鈴聲在他丟那一整箱敝帚自珍的影碟時響了起來,他接了,對方是褚敏澤,褚遂香的那位律師兄長。
“施先生,之前你委托的那件案子已經有結果了,那筆賠償金......”這位年輕人性格冰冷,講話時聲音也像機器人吐字一般,不疾不徐,帶著種金屬般的質感。
施嘉坐在沙發上,頭向后靠了靠,對方說的是之前有人在網上造謠他因偷竊被退學和被人包養的事情,實在過去太久了。
他輕聲問道,“褚先生,可以再拜托你一件事嗎?”
對方沉默著,等他繼續說下去。
“到時候幫我捐出去吧。”青年笑著道。
半晌后,對方遲疑著問,“全部嗎?其實那筆錢應該不算什么不義之財,那是你應得的。”
青年毫不猶豫地將一部曾經在里面打過醬油的腦殘偶像劇丟進了裝垃圾的箱子里,點點頭道,“不用了,幫我捐了吧,隨便什么靠譜的公益項目都可以,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筆錢是那幾個專門在網上盯著人造謠的家伙的,來路不見得多么干凈,他雖然不想去追究當時到底是誰在陷害他,可他也不想要。
現在他居然也可以說一句他不缺錢,還真是奇跡。
他彎起眼睛,踢了踢堆在地上琳瑯滿目的東西。
褚敏澤是個執行力很強的年輕人,很快便將這事做好了,在手機上給他發了一份文件過來。
他看了看,回了一句禮貌的謝謝,那邊公事公辦地回了句不客氣。
晚上他正準備看各地的機票,他還沒確定最終的目的地,想著實在決定不了就回老家去,手機鈴聲又響了,這次卻是封躍打過來的。
對方是來找他談后天雜志拍攝的事情。
《花與鶯》殺青,后續的宣發也開始提上日程,現在圈子里人人都深諳酒香也怕巷子深的道理。
哪怕再優秀的作品,沒有足夠的曝光度和宣傳資源,觀眾們都不會隨意買單,反之,只要營銷手段跟得上,內容一般的作品反而能很輕松地火起來。
大量資本開始介入這個圈子后,規則也變得更加簡單明了,粗暴直接。
封躍說完之后有點沉默,等著他的回答。
施嘉隨意地問了句,“者文老師是不是也會去?”
“嗯,到時候會有你們三人的合照。”封躍答道。
“我想找他要《說客》的簽名,正好今天在家里看見了碟片。”以后說不定就沒這種機會了,施嘉拿起那盒影碟心想。
“我會去的,封導。”青年語氣認真而客氣,“不過,之后的宣傳活動我可能不會再參加了,之前的合同也寫明了的,抱歉。”
封躍喉結滾動,半晌后低聲對他道,“我明白。”
施嘉聽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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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天真到了封躍所說的那個攝像師的工作室,他才發覺出似乎有哪里不對。
俞清和者文是主演,封躍是這部電影的導演,一同出現無可厚非,可林森郁為什么也會一同出鏡,他就有點疑惑了。
對方穿著件米白色的風衣外套,蹺著腿正大喇喇坐在工作室有點嘈雜的大廳里翻雜志,他頭發長長了,挑染成了栗棕色,卷發斜分,露出飽滿的額頭,看起來漂亮得簡直不像話,垂著眼漫不經心的樣子十分具有迷惑性。
像只正懶洋洋躺在草坪間曬太陽的孟加拉豹貓,又高傲又美貌。
施嘉心中納悶,不自覺走了過去,“誒,你怎么也在?”
林森郁從雜志中抬起頭,一見是他,頓時笑瞇瞇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坐自己身邊。
他也沒向青年解釋前段時間的退圈聲明,只坐在椅子上半撐著下巴側頭看著他,“我好歹也是這部電影的配樂。”
這次的構想是雜志的攝影師曹光先提出的,他似乎對《花與鶯》的電影內容很感興趣,之前還給電影的美指韓貞打了很多次電話,提前確定了攝影主題,他很看重這次的拍攝,只是覺得林森郁這邊估計有點難辦,因為對方前些天才說了要退圈,態度看起來也十分堅決。
哪知道試探性地邀請后居然意外地很好說話。
男人換了條腿重新蹺,捉過青年的左手捏在掌心里把玩了一陣,他似乎對他的無名指很感興趣,因為常年練習樂器指腹帶著粗糙的薄繭,觸感溫熱,輕輕地摩挲著青年的指尖。
這些小動作拿到好朋友身上也顯得有點曖昧了,還好這個角落靠墻,位置十分隱蔽,過往沒什么人注意到。
施嘉被他這一通亂摸也有點遭不住,他的眼睛不時往男人臉上瞟,又覺得這樣怪不好的,努力想要收回視線。
人類在看見任何美好的東西都會不自覺欣賞贊嘆,簡直是刻在基因里的生理反應。
他的手倒是很想抽出來,只是對方的手勁兒挺大,他扯了半天都扯不出,只好無奈地小聲提醒,“這邊都有人的,你倒是收斂點啊。”
“是得找個正經的地方。”男人不知又神游到了哪里,另一只手摩挲著下巴,忽然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
正好工作室的一個小姑娘替他倆送咖啡過來,林森郁隨意問了她一句休息室的位置,小姑娘便熱情地領著他二人去了,在走廊鏡頭的右手邊,里面有塊很大的鏡子,頭頂的水晶燈十分華麗,照得所有角落都纖毫畢現。
那女孩兒離開前默默地替他們關上了門,施嘉還在四處打量著周圍的東西,林森郁卻是直接推著青年壓在墻壁上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