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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躍在片場里忙了一陣收尾的工作,俞清的戲份一殺青便徑直離開了劇組,什么慶祝都沒要,態度很是冷淡。
他那咖位,做什么都正常,自然無人敢埋怨。
可他自己卻像是還有什么東西沒做完似的,始終對這里戀戀不舍。
還有最后一個鏡頭沒拍,他知道,那是施嘉的戲份。
劇本里最后一場戲是除英在宗緒染的墓前自白,濃霧中,宗緒染的幻影靜靜地出現在他身后,然后他便化作一只鳥兒,兩人一起離開。
這一幕戲用特效也能做,加上后期配音,并不一定要演員,是他在故作執著。
不少人都埋著頭,忙碌地整理著手里的器材,已經有不少人前來向他告別,封躍客氣地與人寒暄了幾句,將人送走。
今晚他也要離開了。
這里的場地還會租給另外的劇組,即將上演著其他故事,總不會寂寞。
他沿著青石小巷漫無目的地走著,他是局外記錄的人,不入戲,也入不了戲。
在陷入臆想中的施嘉的心里,甚至都不會有他的一席位置。
他苦澀地想,然后便隨便在附近找了戶老舊的宅院,坐在大門外,開始發呆。
冬天的太陽也可以很熱烈,即使它并不溫暖,也很明亮地掛在半空照耀著所有的人。
他在灰撲撲的屋檐底下不小心睡了過去,竟然在這個倉促的夢中看見了許久未見的人。
青年仍舊穿著電影中除英常穿的那件白色蕾絲長裙,露出的半截小腿纖細又漂亮,他的頭發很長,披散在肩上,蜷曲而美麗,盛放著一種奇異的風情,他臉上掛著的卻不是除英那種陰郁桀驁的笑容。
也不是他在戲外的那種,孤獨的有點寂寞的神情。
非要說的話,很像是他當年在秦兆顏身邊時的模樣。
就像初遇時那一晚的月光。
干凈又漂亮,充滿了驕傲和神氣。
可是為什么后來不那樣笑了呢,他腦子里時常想。
是不是因為我沒本事,不能像秦兆顏那樣,你想要什么我就給你什么。
還是你其實也后悔了,知道只有秦兆顏才能給你想要的幸福。
他當年總不敢去問,只能守著每一個今天當做最后一天肆意作踐著對方給予他的那些幸福。
“施嘉。”他叫了聲他的名字。
對方仍是站在不遠處愉快地笑著,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那時有好多可以笑的東西,樓下的櫻花開了、遇上只胖得不得了走路都困難的橘貓、導演的一句不過心的隨意夸獎,幾乎都能讓他“噗嗤”大笑。
這是個夢,他想。
只是個夢,他想說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反正兩人以后也不一定會再見面,他心中忽然一痛,忍不住又叫了一聲。
那些因為舍不得或是不好意思說出來的話此刻好像也可以毫無負擔地全吐出來,他自嘲著想。
“你最近還好嗎?”他問完,然后便像個傻瓜似的暗自嘀咕起來。
“你在他身邊自然是很好的。”
那個他指誰不言而喻。
他聳聳肩,竭力想保持一副淡然的神色,繼續道。
“我這幾年過得一點也不好,之前我以為我們兩個不合適,放你離開是最好的結局,和鄭媛媛也是,反正不是你,和哪個在一起都一樣,和她也不過是兩人各取所需,你看,我還是這么卑鄙和勢利,一點也沒變。”
這話剛說完他忽然又開始后悔起來,在夢里也要逞強對他到底有什么好處,于是當即狼狽又可笑地為自己辯駁道,“剛才我都是亂說的,你不要信。”
夢中的青年好奇地看著他。
他低著頭自嘲地笑笑,“除了鄭媛媛那次就再沒別人了,真的,不騙你,我這幾年都是一個人住的,家里連個傭人都沒有,羅數說我家跟個荒宅一樣,平時我在家就看看書,寫點東西,不必要的應酬也參加得很少了,除了那些非去不可的場合,大半時間都窩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