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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兆顏是在施嘉出狀況的第三天到的劇組,他一得知消息便馬不停蹄地從國外趕了回來,。
青年坐在房間的地板上,呆呆地抱著自己的膝蓋,不知在想些什么。
俞清和封躍一靠近他,他就反應極大,絕不讓他們進來,尤其是俞清,他神色激動地叫他走開,不要碰他。
男人這幾天都沒怎么合過眼,眼珠子泛著紅血絲,下巴上難得冒出了幾根稀疏的胡茬,模樣落拓頹喪,封躍更是,神情憔悴,狀態(tài)糟糕到了極點。
秦兆顏要進屋時,俞清面色不善地擋在門口。
秦兆顏語氣冰冷,“讓開。”
“他也不記得你了,”俞清冷笑一聲,“你何必自討苦吃。”
封躍瞥了眼秦兆顏含霜的臉,難得沒有說出什么拒絕的話,只是沉默著。
走廊上忽然吹來一陣冷風,他頓時捂住嘴用力地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如紙,好像一個隨時都會消散的鬼魂,憂郁而突兀地站在這一堆活生生的人中間。
秦兆顏眉頭微皺,語帶嘲諷地反問道,“請問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讓我走開的?”
男人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痛楚。
封躍站在他身側,啞聲道,“讓他進去吧。”
他沒有辦法,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總不會變得更糟糕。
但他清楚地感覺到,這句話之后,他有什么東西就快徹底失去了。
他得到他的歡愉是那樣的短暫,短得就宛若曇花一現(xiàn),可在此之后,卻是長久的處于失去他的懊悔之中。
兜兜轉轉,最后的結局也只是這樣。
只能是這樣,他從來就沒有贏過,一次也沒有。
他是他從不曾實現(xiàn)過的美夢,比他的野心距離更遠。
天知道他多想叫這兩人滾開,若是可以,他絕不會叫面前這兩人靠近里面的人半步。
他從前因為青年,嫉妒得連一想到面前這張臉都會心情陰暗,如今卻必須強忍著恥辱將人拱手相讓。
俞清神色冰冷地打量了他一眼,那里面有著每個男人都絕不能忍受的可憐和鄙夷。
可他如今卻已經能夠視若無睹了。
因為他知道,他再也無法擁有他了。
那晚青年的嘲諷其實很明白。
他從來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貪婪而不自知,找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深陷藩籬,無法看清,還總是自鳴得意。
你真失敗。
他在心里冷冷地嘲笑著自己。
“對不起。”他嘴唇蠕動,不知在對誰小聲道。
對不起,我放棄了。
他的眼眶通紅,好像驟然間割舍掉了大半截性命,連身體里的骨血都開始變冷,像是害了寒癥一般,無故顫抖起來。
秦兆顏直接越過俞清,朝里大步走了進去。
俞清眼神一暗,跟在他身后,“你要帶他回常海?”
施嘉坐在房間里,一聽到他的聲音便立刻警醒起來,氣得渾身發(fā)抖,朝他怒喝道,“陸文,你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說罷,朝他丟過去一件東西,那只花瓶碎了,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幸好劇組那些人暫時還不知情,不然傳出去不知道那群媒體又會編造多少新聞。
俞清神情有些狼狽,只好不情不愿地退了回去,他用手指揉著眉心,那張總是漠然的臉上難得多了點煩躁。
他從前也有這樣的時候,可那時青年用愛和鼓勵讓他自己走了出來。
而如今的青年,已經到了連看見他都覺得厭煩的地步。
秦兆顏垂眼打量著地上的青年,地上的人也正仰著頭打量著他。
崔淵也跟在他后面,神色十分復雜。
青年只穿著件單薄的戲服,露在外面的地方都凍得發(fā)紫,他的臉蒼白憔悴,偏偏眼睛亮得驚人,看起來就很不正常。
秦兆顏半蹲**與他平視,“施嘉?”
他小聲叫他的名字,想借此喚回他的神志。
這自然是徒勞的。
青年沒有反應,低著頭沉默不語,眼前這人對他來說也只是個奇怪的陌生人。
秦兆顏露出嚴肅的神色,認真道,“我?guī)阕摺!?
施嘉睫毛顫了顫,將臉撇到一邊,半晌后,他慢慢搖頭,“你不是緒染,我不跟你走。”“緒染是誰?”秦兆顏問。
青年臉上忽然竄出點羞澀的甜蜜,哪怕他如今已經這樣憔悴,可這曇花一現(xiàn)的表情仍顯得十分動人,異常美麗。
他抿起唇笑,小聲道,“他是我的愛人。”
男人的面色變了變,半晌后,他淡淡地反駁道,“他不是,我才是。”
青年又抬起頭,重新打量他的臉,眼神中有些遲疑,尤其是在看到他的鼻梁時。
者文的這部分其實和他是有些相似的,他當初移情的時候也時常看著者文的這地方想著對方。
可惜他都忘了,甚至還將兩人的身份顛倒了過來。
男人沒有放過這一點遲疑,將他抱了起來。
他看起來文質彬彬,身上的力氣卻并不小,雖然站起來的時候并不算舉重若輕,但至少腳步很穩(wěn),也很堅定。
施嘉呆呆地看著他的下巴,半晌后忽然反應過來,推著他的胸口,嘴里大叫道,“你不是緒染,我不跟你走。”
仍是和之前俞清封躍一樣的情形。
幾人的心都同時揪了起來。
施嘉忽然攥住秦兆顏的胳臂,他在無意識的情形下力氣很大,男人手腕一松,青年頓時從他懷里掙脫了出來,重重跌在了地上。
他的腦袋撞到了地板上,發(fā)出響亮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