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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額圖和明珠一起“喳”了一聲,躬身退出。
15、廣濟閘、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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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長河
黃河中河岸邊。
靳輔、陳潢、彭志仁、封學仁等人臉上都留下歲月的痕跡,頗有風霜之意。河道官員們喜氣洋洋地站在大堤上向北遙望。
墨線般的石堤上,密密麻麻站滿黃河兩岸的百姓,都在看中河開閘灌水的儀式。鞭炮齊鳴。
靳輔一揮手,郭河叔在河對岸打了個旗語。
大閘開啟,黃河水轟鳴著泄入黃河中河河段,卷起河床下的木片和草葉。兩岸的百姓歡呼雀躍,高聲大喊:“中河通了!中河通了!”陳潢也激動得快步走到靳輔面前。
陳潢:你看,多半漕兒的黃河水正好行船。
靳輔也笑得合不攏嘴,盯著慢慢漲起的中河河水。
靳 輔:虧了你!(對周圍的河道官員們)虧了大家伙,咱們十年辛苦!十年辛苦終于有了結果!我一定向皇上為大家請賞!
陳潢站在河堤上,看著黃河中河水在他眼前噴著雪白的迷霧奔流而過。大風把他袍子的下擺吹起老高,他忽然傷感起來。
陳潢:(喃喃自語)我不愿做官!我不愿做官!
靳輔沒聽清,看著他。
陳 潢:我操勞半生,全部心血都用在黃河上了。現在是人老黃河去,我的《河防述要》還是草稿,這些年一直沒時間修訂,再做官,這本書就永遠沒機會完稿了,豈不辜負我的大志。
陳潢憂喜不定。
靳 輔:(看著他笑道)等黃河大功告成,我陪著你一起著書,不做官了。兩個人相視而笑。
封學仁和彭學仁正在高興地說話,兩個人都換上了四品的頂戴。
封學仁:臺灣打下來了,那是海晏,咱們河道上叫河清,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咱們可享幾
年清福了。
彭志仁:河道初定,不能算河清,還要在陜甘一帶多種草、種樹。封學仁點點頭。
16、運河的龍舟上、日、外
康熙站在船頭,高士奇、靳輔、陳潢精神抖擻地陪侍在一邊。
龍舟行在河中,兩邊都是高得望不到頭的青石大堤,如同行在井底一般。水流湍急,遠處閘門堤壩林立,一派森嚴景象。
康熙滿意地看著,靳輔向他講解。
靳 輔:康熙二十三年,黃、淮、運河沿岸的決口逐漸堵塞,高家堰以西,到運河清水潭都深挑了一遍,清江浦至云梯關入海口的加堤,如期完成。從鄭州到江蘇,一瀉千里的黃河就被緊緊夾固在堅堤之中。河水退去,兩岸上百年的黃泛區,涸出良田三百多萬頃。河督府把這些土地重新發賣,所得銀兩補貼修堤費用,今年只要了戶部一百三十萬兩銀子,其余的全由河督府自給自足。
康熙滿意地點點頭。
陳 潢:皇上,再有片刻,就出鄭州了。這原是當年的懸河,現在您再看!果然,一出鄭州,河面更為寬廣,極為壯觀。
黃河依著河勢寬窄流量不同,沿岸四丈余高的大堤上長滿芳草,將黃河緊緊束住,幾乎看不到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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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長河
河堤上,水痕明顯可見,河床平均下降二尺有余。
陳潢:(指著遠處)皇上,您看,那就是減水壩,被人喊成怪物的東西。
康熙抬眼望去,只見南北兩岸,各開了一道大閘,青石包到頂的堅堤之外,另有兩條大渠,將黃河分成三條支流,蛟龍探爪一樣,蜿蜒東伸,十里之外又和主流相匯。與減水壩相通的還有十幾條大渠,都建有閘口。
陳潢:這些閘口,大澇之時封上,旱時引水灌田。
高士奇:皇上,這才是把水患變為水利呀!將來歷朝歷代,都會以我朝為榜樣!
康熙拍手大笑。
康熙:取篙來,朕要測測水深。
李德立取來篙,康熙插篙入水,提起來,一群小太監們在測量水深。
17、大堤上、日、外
龍舟停靠在岸邊,康熙等人棄舟上岸。康熙上了堤,極目而望,嘆為觀止。
堤外筑著遙堤,遙堤上柳絲拂風,宛如兩條綠龍。向前展望數千里,幾乎是綿延不絕。
高士奇見康熙高興,也在旁邊感慨。
高士奇:減水壩真是千古奇創,既有分水之能、防洪之功,又有驅沙之效、灌溉之利,簡直
是奇思妙哉!
康 熙:(笑道)這還只是個小減少壩,再過幾日到了蕭家渡,見到十二座大壩,到時候才叫你吃驚呢!再也不敢夸什么見多識廣!
幾個人都笑起來。
18、龍舟上、夜、內
康熙坐在書案后喝茶,怡然自得。李德立侍立在他身后。外面,傳來于成龍的報門聲。
于成龍:鄭州道道臺于成龍奉旨覲見皇上。康 熙:(放下茶杯)進來吧。
于成龍進來,康熙上下仔細打量他。
幾年不見,于成龍還是很瘦,但更顯氣度。
于成龍:(跪倒磕頭)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康 熙:起來吧。
于成龍:謝皇上。
于成龍站起來,他的官袍很不合身,顯得極其肥大。
康熙:(笑道)官袍穿在你身上,怎么那么不是個味啊?比戲臺上的戲子還不如。
于成龍:(紅著臉低頭道)臣分管刑訴,經常為了一個案子下鄉住到百姓家,多好的官袍在
臣身上穿幾年,也就不像個樣子了。康 熙:(點點頭)賜座。
于成龍謝過坐下。
康熙:朕想讓你任江蘇巡撫,你看如何呀?
于成龍心理一陣發熱,趕緊站起來躬身行禮。于成龍:皇上,臣才短力薄,愿意就管一鄉一縣的事情。
康 熙:(滿意地點點頭)你的才力朕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會將江蘇巡撫輕易地交給你。江蘇是天下首富,你當巡撫,每年要多向朝廷多交七百萬兩,這個差事,你辦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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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于成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朝廷歲入的三分之二出自江浙,老百姓的賦斂已
經
太重了,三藩蕩平,臺灣收復,百姓松了一口氣,等著朝廷輕徭薄賦,朝廷不能一再失信,苛政猛于虎,臣——不敢奉詔!
聽著于成龍語氣如此強硬,康熙禁不住一笑。
康熙:朕是跟你商量,你怎么又要吵架?知道這件事情難辦,朕才想交給你。西北還要用
兵,沒有幾千萬石的糧食,這個仗怎么打?
于成龍:(盯著康熙)皇上還沒打夠仗嗎?這是上書房大臣的主意還是皇上自己的主意?康熙的臉一下變得鐵青,冷冷地掃了于成龍一眼,起身背著手來回踱了幾步。康熙在于成龍面前站定,于成龍面不改色地看著康熙。
康熙:當然是朕自己的主意。
于成龍:(斬釘截鐵地)臣以為不可。滅三藩,已是元氣大損,平臺灣,更加雪上加霜。兩次出征準葛爾,臣以為大可不必,再加賦,老百姓怎么活?萬一激起民變,朝廷怎么善后?
康熙聽著這咄咄逼人的話,不經意地微微一笑。
康 熙:所以這個差事非你不可,你要是貪官,必定激起民變,你是青天嘛,賦稅重一點,百姓頂多叫苦連天,卻造不了反。待西北平定,朕下詔減免江南的錢糧,你是重臣,一點不是都不擔,想沽名釣譽嗎?
于成龍喘了一口粗氣,半天才說。
于成龍:臣不是不愿意擔負苛政的名聲,但請皇上以天下蒼生為念,不要橫征暴斂,失去民
心。
康 熙:(嘆口氣)朕是以天下蒼生為念,西北地方萬里,億兆人民,如今在葛爾丹鐵蹄下茍延殘喘,羅剎國雄視西北已經多年,朕坐在北京裝看不見,有朝一日土地、人民喪于敵手,試問,后世怎么看朕這個皇帝?又怎么評說你這個愛民如子的清官呢?于成龍聽完渾身一震,愕然地看著康熙,已是無言可對。
康 熙:清江縣被水圍困,你劫糧救民,朕升你的官,你為保山陽縣大堤,禍害了三省百姓,朕再升你的官!
康熙的目光炯炯有神,望著跳躍的燭光繼續說。
康 熙:你愛老百姓,勝過愛自己的性命,朕看重的就是這個。如今,西北之地遭受蹂躪,幾十萬饑民擁到關中避難,你于成龍看不見聽不到他們的呻吟,就可以不管是嗎?于成龍聽完,心里一陣陣灼痛,半晌才說。
于成龍:臣目光短淺,皇上說的對,既然如此,臣——受命!
19、鄭州道道臺府院里、夜、外
于成龍的官轎回到道臺府,家人們伺候在門口。燈籠火燭將門洞照得雪亮。
于成龍:(下轎,不解地看了看)不年不節的這是干什么?
家人們趕緊躬身行禮,七嘴八舌地說道。家人甲: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家人乙:給巡撫大人請安!
管家:聽說老爺升官了,弄得喜慶點,討個吉利!
于成龍:你們消息真靈通,皇上剛告訴我,你們就知道了。既然說我升遷是喜,明日從我俸銀里拿出十兩銀子,好好樂一樂,后天隨我去南京巡撫衙門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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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謝老爺賞。
于成龍點點頭,大步走進院。
20、于成龍母親的房間、夜、內
于成龍推開房門進來,關上門。于母正在書案后看書。
于成龍:(躬身行禮)給母親請安,孩兒回來了。于 母:(抬頭,慈祥地)是成龍啊。
于母站起來,白發在燈燭下絲絲顫抖,于成龍趕緊過來扶起她。于母坐下,于成龍端過茶。
于 母:(恢復威嚴地神情)成龍啊,前番跟我說要動本彈劾明珠,不知道你寫了沒有?于成龍:沒有。
于母:(眉頭一皺)怕了?
于成龍:(低著頭)兒子有什么可怕的?要權衡一下,您是上了年紀的人了,這些事兒子心
里得有數。
于母:(微微一笑)你不讓我管也是正理,但你既然告訴我,我不能不問問,你拿的什么
主意啊?
于成龍:(半天才說)天危難測!
于母抖著手,撫摸著光滑的拐杖,母子倆沉默良久。
于 母:天下事本來就逆水行舟,哪有容易的,明珠秉政這么多年,又是皇親國戚,皇上器重,下面的大臣們捧臭腳還來不及,你要不準備破家滅門,就別干這事!
于成龍剛想說話,于母又慢慢說道。
于 母:這不是女人管的事,我本來不想問你,不過前幾個月不少人來家,閑談起來,我也驚心。靳輔、陳潢兩個奸臣,黃河涸出來的土地,本就是百姓的,他們卻不物歸原主,竟然借此發售,藏奸隱私。霸占民田幾百萬頃,都歸于明珠和高士奇門下,老百姓苦不堪言。你如今是巡撫了,出門八抬大轎,進門前呼后擁,成龍啊,不能站在河岸上看著別人落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于成龍心里一動,眼神黯淡下來。
于成龍:母親,這——恐怕要累及您老人家了。
于母忽然瞪大雙眼,在燈下閃動著又白又亮的光,緊盯著于成龍。于 母:(厲聲說道)什么?你再說一遍,讓我老婆子領教領教!
于成龍趕緊跪倒,頭頂在地上,再也說不出話來。
21、一間簡陋的屋子里、日、內
青磚滿地,顯然已經是很久沒有住人了。只有一把椅子。康熙坐在椅子上,陳潢侍立在他后面。
康熙穿著全套的黃色滾龍禮服。
一個禮部的官員跪在地上,搖頭晃腦地讀詔文。官 員:堯舜遺典,吾皇威揚——
康熙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他。
康熙:行了行了,你就說吧,怎么行這個禮?
官員:(結結巴巴地)皇上,這個禮節——奴才查了很多史料,前朝沒有這樣的先例,這
是創舉,最后禮部擬定,皇上上香,長揖一下即可。康 熙:(皺著眉頭)長揖就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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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員:(面露為難之色)皇上,這個——都是皇帝,就算死者為先,長揖之禮,奴才以為,
也就夠了。
康 熙:(慢慢地點點頭)朕知道了,跪安吧。官 員:喳。
官員躬身退出。
康熙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踱步。門口,高士奇朗聲說道。
高士奇:臣高士奇見駕。康 熙:進來吧。
高士奇進來,麻利地沖康熙打了個千。高士奇:皇上,觀禮的人到齊了。
康熙:(一愣)什么觀禮的人?
高士奇:皇上這次祭拜朱元璋的孝陵,臣自作主張,將南京內外,江南一帶有名的明朝遺老、
士紳全請來了。
康 熙:(皺著眉頭)請了多少人?高士奇:足有八百多人。
高士奇抬頭,發現康熙臉色有異,馬上轉了語氣。
高士奇:皇上,最年輕的,也已經六七十歲了。他們平日里想到孝陵來祭拜,又怕人告發,
這次皇上創天下風氣之先,不讓他們旁觀圣禮,以后何以傳之后人呢?
康熙:(愁眉一展,大聲笑道)好好好,這件事辦得得體,這些老人全部免跪!禮畢一體
賜宴!高士奇:是。
康熙一抬手,高士奇躬身退出去。
康熙站起來,整整衣服,大步走到門口。康熙回過頭來,看著陳潢。
康熙:你陪著朕!
22、南京孝陵、日、外
康熙和陳潢從屋里一出來,眼界為之一闊。
鵝卵石鋪就的神道,越走越高,無比開闊。孝陵的墓城已近在眼前,灰暗的拜樓如箭樓一般屹立在山下。老城墻歷經數百年的風雨,陰沉沉地,斑駁陸離。
從他們駐畢的房間,一直到遠處的主陵,足有千步之遙。
兩側站滿了穿著黃馬褂的清朝戈什哈和幾百名翹首以盼的明朝遺老們。高士奇站在主持司儀的位置上。
高士奇:(高喊)樂起!
宮樂大作,歌聲低沉哀婉。
康熙扶著陳潢,慢慢地在神道上向前走。
看到康熙就要走到主陵前,高士奇扯著嗓子高聲贊禮。高士奇:大清天子康熙皇帝陛下駕到!致祭大明洪武皇帝!
高士奇把一卷黃色的詔書遞給康熙,退下去。康熙接過詔書,走上最后一層臺階。
康熙從桌上取下三燭香,就著紅燭點燃。
康熙畢恭畢敬地將香插在朱元璋廟號的牌位前。
下面的人屏住呼吸,場面安靜得只聽到孝陵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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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后退了兩步,展開詔書。
康 熙:(大聲念道)愛新覺羅·玄燁,謹以不腆之儀,祭祀大明太祖陵前。康熙把詔書輕輕地攤放在供桌上。
康熙又退后幾步,全場的目光都盯著他。
康熙面對主陵,竟然打下了馬蹄袖,緩緩地跪倒在地上,輕輕地磕了三下頭。全場都震驚了,高士奇也是一愣。
陳潢趕緊在康熙的斜后側跪倒。
高士奇也帶頭跪倒,全場的士兵和明朝的遺老、士紳們都紛紛跪下。
康熙接連兩次站起來,又跪倒,每次磕三個頭,竟是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最后一次叩完頭,康熙跪坐在地上。
康熙仰頭看著葬著朱元璋的這座孤峰和斑斑駁駁的墓城。沉默良久,陳潢輕輕走到康熙身邊。
陳潢:皇上。
陳潢看見康熙的臉,大吃一驚。康熙滿臉是淚。
康熙拜祭時候,遺老們已經在暗自抹淚,看到康熙忽然哭泣起來,遺老們悲聲四起。陰暗的孝陵山谷間,一股深沉乖戾之氣。
康熙按住他的手,聲音嗚咽。
康 熙:明太祖以一個僧人,從草莽之中起事,跟隨他的大臣們不到幾年就被他殺光了。朕當時想不透,他為什么如此狠毒、殘忍。朕原來想不明白的事,現在豁然洞開,原來做了皇帝,在這個世間就沒有一個朋友,皇阿瑪、皇額娘去世的早,把朕孤零零地拋在深宮大院里,他們讓朕做皇帝,白天戰戰兢兢,只有回到祖母宮里,才能玩一會兒。(長嘆一聲)除了鰲拜,南方的三藩造反,平了三藩,臺灣戰事又起,收復臺灣,葛爾丹又稱雄,這些年,朕累壞了,朕想找個人好好說一說,可是見了誰,這番話能說出口?朕跪在這兒的時候,好像已經把一肚子的話對這個洪武皇帝講完了。
回應康熙的,只有孝陵里呼呼的山風。
康熙說到這兒,心里一陣酸熱,淚水滾珠一樣落下來。陳潢靜靜地聽。
康熙:(可嘆地)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不知后世哪個人肯到朕的陵前灑上這一把清
淚,朕也就心滿意足了。
陳 潢:皇上春秋鼎盛,何必出此不祥之語?皇上失言了。康 熙:(點點頭,勉強地笑道)說的是,說的是。
陳潢扶著康熙,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康 熙:朕的陵墓選在遵化,過些時候你去看看,來龍去脈,山相地理都仔細斟酌著。朕把你當成自己的好朋友一樣對待,你認認地方,將來有一天,你好提著酒去看朕。你看看這個地方好不好?喜不喜歡?回來奏明,朕就好破土動工了。
陳潢聽著很感動,又覺得康熙說得越來越不吉利,沖著遠處的高士奇使個眼色。高士奇幾步走過來。
高士奇:皇上,您的眼淚,抵得上朝廷的百萬大軍哪!您看看,這些遺老們哭得跟淚人似的。時辰不早了,皇上起駕回城吧。
康熙點點頭。
23、兩江總督府噶禮的臥室、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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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紅燭高照,簾幕低垂。
主人似乎已經睡下,忽然房門打開,一個老僧走進來,燭光下,赫然是朱三太子。帷幕開了一點,噶禮穿著白色的睡衣睡褲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
噶禮:(抱怨地)叫你晚些來,也不能如此之晚哪!
朱三太子:(坐下,笑道)這是為你著想,老僧走夜道不算什么。噶禮趕緊過去,看看窗外有沒有人,關上門。
噶禮再回頭看朱三太子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噶 禮:楊先生,——三太子,你可老得很快啊。
朱三太子:(笑道)康熙二十一年起兵之后得了一場大病,所幸毀容為僧,也多謝你在這兩
江任上坐得牢,才逃過一劫。我在這兒整整經營了十年哪!
噶禮:你是不是聽說皇上南巡到南京了,聞到什么信兒了?你在兩江地面上可別胡來,把
我也害進去。
朱三太子:(笑道)你怕什么?這件事情,我做之前,當然是要跟你打招呼,你只管聽我的
吩咐就是了。你想想這十年以來,兩江銀糧是誰補貼給你的?
噶 禮:(嘆了一口氣,頹然坐倒)三太子,你就不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養老嗎?我真服了你這水滴石穿的性子,難道事情成功,還能輪到你來坐龍廷,這把風燭年齡,還不是替別人做了嫁衣裳?
朱三太子站起身來,眼里露出兇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