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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子:(笑嘻嘻地)咱們挑的這幾十個弟兄,個個一身功夫,等一下說聲打,給他砸個稀巴爛!這叫——(費了半天勁,拽了一句文)二爺什么什么之中,什么什么之外,小毛子我——勇往直前,勇往才值錢,不勇往就不值錢了。
陳潢:(哈哈大笑)你以后跟著二爺好好地讀兩本書吧,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小毛子:(厚著臉皮)將來咱們的事兒,讓說書先生編成本,這一回就叫“陳二爺坐鎮雞鳴
山,小毛子大鬧五通神”?。ɑ仡^對河兵們)兄弟們,唱首《大風歌》提提氣,這
事
兒干下來,人人飯碗有著落!
陳潢:(驚訝地)你們還會唱《大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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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長河
河兵們:(一起嘻嘻哈哈地唱)大炮開兮轟他娘,治好黃河兮回故鄉,老婆孩子喜洋洋
——
這行隊伍唱著歌,在清晨的藍光中往前走。
小路上已經有不少上山拜神的香客了,大家紛紛側目,不知道是什么陣勢。
10、河道總督府院子、清晨、外
靳輔氣哼哼地戴著大帽子從花廳里出來。靳鵬跟在旁邊不住嘴地解釋。
靳輔:事機不密!我不找你找誰?
靳 鵬:天沒亮就布置好了,我親自帶著一哨人把陳大人的門堵上,誰知道他早走了。不可能有人泄漏出去。
郭河叔匆匆從外面跑進來。
郭河叔:小毛子也不見了,他們帶走了幾十個會功夫的河兵,不到三更就出發了。
靳輔:(站在臺階上,大驚失色)他們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告訴我一聲,把小福叫來。
郭河叔把小福領過來。
靳輔:小毛子和陳大人去哪兒了?你不要替他們瞞著。
小福:我不知道啊,小毛子昨天晚上去二爺那兒,就沒見他回來。
靳輔:(自言自語)糟糕,(接過朝珠戴上)整隊,去五通神廟!要快!
11、小道邊上、日、外
陳潢一行隊伍走得累了,坐在小溪邊喝水。
遠處傳來馬蹄之聲,陳潢一開始沒在意,馬蹄聲隆隆,聽著是來了不少人馬。陳潢不知道怎么回事,站起來朝遠處看。
遠遠地看見一隊河兵服色的人馬疾馳而來,領頭的是靳鵬。陳潢和小毛子對視一眼,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靳鵬一直騎馬到了陳潢面前,匆匆下馬請安。靳 鵬:給陳大人請安。
陳潢:(一愣,想明白了)你爹讓你把我追回來是不是?
靳鵬:(一笑)不是,我爹今天來祭拜五通神,我是來給他肅清官道的。碰見陳大人,意
外之喜。
陳 潢:(沉不住氣了)什么意外之喜?你爹祭拜五通神,怎么也沒跟我說呀。靳 鵬:陳大人是來——陳 潢:用不著你問——(陳潢剛說完,發現自己也有語病)你爹呢?
靳 鵬:家父帶著大隊人馬在后面,陳大人稍安勿躁,(回頭對跟來的士兵)下馬休息,保護陳大人!
河兵們紛紛下馬,還有和陳潢帶來的這幾十個人熟悉的,小聲說笑。只有靳鵬一個人站在高處,往遠處眺望。
小毛子悄悄湊近陳潢,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小毛子:二爺,我看不對。
陳潢:怎么?
陳潢跟著小毛子的視線看,也有點疑惑。
靳鵬帶來的河兵個個武裝鮮明,看似隨意,實則已經把這幾十人圍成一圈。臉上都有警惕之色。
小毛子:別是大老爺要去祭神,怕咱們沖撞了胡鬧,派人來看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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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潢:(疑惑地)不會吧?他不能不告訴我。
陳潢沖小毛子使個眼色,站起來往外走。靳 鵬:(陪著笑)陳大人,去哪兒?
陳潢:我往前面山道上走,迎迎你爹。
靳 鵬:不必勞動,家父一會兒就來。請陳大人坐下等吧。陳 潢:(不高興地)這話怎么講?你叫我坐下就坐下嗎?
靳鵬:(笑嘻嘻地又打了個千兒)二叔,您別生氣。我爹說,讓我留住二叔,他有話說。
您體諒一下侄兒,別讓我把差事辦砸了,回頭又遭我爹罵。陳 潢:(又氣又笑)靳大人真要去祭五通神?
靳鵬:我也不知道,等一會兒請二叔自己去問吧。
陳潢閉著眼睛琢磨,一睜開眼,見靳鵬賊笑嘻嘻地看著他。
陳 潢:(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提起腳來要踹他)這幾句話,也是你爹教的吧?小東西,算計上你二叔了。
遠處傳來鼓樂之聲,已經有四匹頂馬疾馳而來,后面人打著肅靜回避的牌子。還有一隊隊挑禮物的人。樂隊奏著細樂,官派十足,聲勢浩大。
12、靳輔轎中、日、內
靳輔坐在轎子里看書,外面傳來郭河叔的聲音。
郭河叔:大人,陳二老爺已經讓靳鵬截住了,現在在道邊呢。靳 輔:不理他,咱們走咱們的,告訴靳鵬,圍住了!
郭河叔:是。
13、小道邊上、日、外
陳潢目瞪口呆地看著河督府的一隊隊人馬過去。果然是儀式隆重,場面浩大。陳 潢:你不說你爹有話說嗎?他人呢?
靳鵬:(笑嘻嘻地又打了個千兒)二叔,我爹說了,讓您先等會兒,他祭完五通神,再回
來給您陪罪。
陳潢:(火了)什么?他去祭五通神,怎么不告訴我!這可壞了大事!你趕緊告訴你爹,
萬萬不能去!靳 鵬:您老稍安勿躁。
陳潢:你這是要軟禁我呀?
靳鵬:侄兒不敢,公事上您是大人,私事上您是我二叔,我先把我爹吩咐的差事辦了,回
頭要打要罵,由著您了。
陳 潢:我打你個滑頭碼子!(放開嗓子)靳大人!靳大人!靳輔!靳紫垣!靳輔的轎子就在離他很近的道中經過,陳潢干瞪眼過不去。
小毛子忽然看見小福也在人群中,他大聲地喊小福,小福也不理他。小毛子:小福!趕緊跑!他們要燒死你!我去救你!小福!
陳 潢:(聲嘶力竭地大喊)靳輔!你不能去!萬萬使不得!靳大人!靳輔,靳紫垣,你聽我說——兩個人各喊各的,小福面無表情,臉都不往他們這邊扭下一下。
一直到河督府的人馬從他面前過去,陳潢又生氣又無奈地干跺腳。陳 潢:(嘆口氣)你爹這當朝一品的儀仗可算用上了。
小毛子:(大驚失色)二爺,他們要燒小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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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潢:(猶豫了一下)不會。
靳鵬含著笑,也不理他,一味地低頭聽他發牢騷。
14、山道上、日、外
靳輔的這支儀仗隊沿路上山,靳輔下了轎,走在隊伍中間,一言不發地領著小福。周圍的香客都是一臉興奮之色,議論紛紛,看著一箱一箱的祭品嘖嘖稱嘆。
婦女甲:聽說來了不少大人物,各村有頭有臉的老人也都來了。靳大人都買五通神的面子,
五通神真是不得了。
婦女乙:我們家那爺倆兒一直吵吵著要去河上掙外快,這下靳大人低低頭,兩好成一好,不
就過去了。
婦女丙:(撇撇嘴)過去什么了,依我看呀,靳大人不算整個的好官!婦女甲:咦?好官還有整個的半個的?
婦女丙:五通神害得大家伙都干不上活,隔三差五還燒個小孩,靳大人為了自己河道上能開
工,把好人家的孩子領過來燒,不是不積德嗎?婦女乙:小心你這話讓五通神聽見。
幾個人都住嘴了,看著隊伍慢慢地走過去,一哄而散,一起跟在隊伍后面上山。山道上,香客們越聚越多。
15、兩江總督府的后花園、日、外
噶禮和朱慈炯坐在后花園悠閑地品茶,家樂班的小旦凈著臉正在唱昆腔《游園》。師爺匆匆忙忙跑進來,在噶禮耳邊嘀咕兩句。
噶禮:(瞿然一驚)竟有此事?
唱戲的小旦也嚇了一跳,不知道該不該唱下去。
噶禮揮揮手,示意她們回避,小旦和琴師們退下去。
師 爺:千真萬確,四城的百姓都驚動了,靳輔手里還領著那個童女。朱慈炯:他帶了多少人?
師 爺:兩百多河兵,不過都沒拿兵器,抬了很多祭品箱子。噶 禮:(獰笑)不割他肉,不知道疼啊,這下河道老實了。朱慈炯:(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了幾步)他為什么今天才去?噶 禮:圣旨催他五天之內必須開工,他挺不下去了。
朱慈炯:(搖搖頭)不對,靳輔這人雖沒打過交道,不過想來,是個性格堅韌之人,小皇上
能把他從一個六品官拔到一品——噶 禮:(插話)小皇上做事總是顛三倒四,莫名其妙!
朱慈炯:(沖他笑笑,肚子里罵他是草包)這倒不必說了,我只是奇怪,有現成的一條向五
通神認罪的路子,他一直不用,皇上一下圣旨,他就想起來了。有上諭的抄本嗎?噶 禮:(對師爺)把官報拿來。
師爺匆匆走了。
噶 禮:(翹著大拇指)朱先生,你一伸手,不光治的河督府動彈不得,連小皇上都沒了主意,我真是佩服你!
朱慈炯在亭子上來回踱步,也不理會他的恭維話。師爺拿著官報進來,遞給朱慈炯。
朱慈炯仔細看,看完沉思片刻。朱慈炯:我怕來意不善哪。
噶禮:(也緊張了)靳輔還敢動手怎么著?我山下有兩棚綠營兵,就防著他這手呢。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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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告訴他不能鬧事。
朱慈炯:(湊近噶禮,小聲地)不怕他鬧,就怕不鬧。
噶 禮:(一想,大聲笑起來)對對對,鬧得越大越好!朱先生,你帶著我的軍令,一千多綠營兵聽你調動!靳輔老老實實拜祭則罷,若敢亂動,拼著挨個處分,也要先出了我這口惡氣!
16、五通神廟外、日、外
五通神廟外,人山人海。
因為有香賽之事,廟前更是搭了遮陽的涼棚。幾十丈布,被風吹得“呼呼”作響。香煙彌漫,倒也頗有聲勢。
廟門里外,已經全被河兵把住。
河兵每幾個人腳下一口箱子,雖然沒有武器,但是軍容嚴整,個個束手待命。廟門外圍出一大片空地,靳輔似乎并不著急進廟,有人給他搬了一把大太師椅。靳輔坐在椅子上,臉沖著正門,和五通神正好面對面地對峙著。
小福站在靳輔身后,捧著一壺茶,靳輔不時接過來喝上一口,顯得頗為閑適。郭河叔戴著紅纓帽大步過來,腳下的馬刺“咔咔”作響。
郭河叔:(沖靳輔打了個千,大聲地)大人,今天上山來的父老鄉紳已經找齊,請大人的示。靳 輔:請上來,隨本督一同祭祀!
郭河叔“喳”了一聲,一揮手,河兵們在人群中擠開一條道。有二十幾個衣著富貴的鄉紳父老被請進圈子里。
靳輔負手含笑看著他們。鄉紳父老一起跪拜下去。
眾人:小民見過靳大人。
靳輔:(雙手虛提了提)都請起來吧,今天是五通神廟的賽香大會,本督一直忙于河務,
這次前來參與盛事,正好與大家見一見,請恕本督失禮了。
老人甲:靳大人治河全心全意,是我兩江父老的福氣,大人恕罪的話,我們不敢領。靳 輔:老人家高壽?
老人甲:回大人的話,小民八十三了。
靳輔:這座五通神廟是哪一年建起來的?
老人甲:什么時候建起來的,小人不知道,崇禎十四年被拆過一回,最近一兩個月才剛剛恢
復香火。
靳輔:(和顏悅色地)那一年為什么要拆?
老人甲:那時候小人實在是太小,還不記得??倸w是五通神——(旁邊的老頭用胳膊捅了他
一下,趕緊改口)五通神廟里的神使不守規矩。靳 輔:怎樣的不守規矩?
老人甲口吃說不出話來。
靳 輔:(微微一笑)我替你說了吧,前明時,五通神乃是淫神,婦女們說是上山祭神,實則是尋求外遇,神使們名義上供奉神靈,實則無惡不作,魚肉鄉里。(擺手叫小福過來)現在更過分,他們要燒死這樣良善人家的女孩,如此目無王法,你們倒說說,本督怎么辦?
所有的鄉紳和百姓們都沒想到靳輔會說出這番話來,都愣住了,沒人敢接口。
靳 輔:你們也有兒女親眷,難道忍心看著她被活活燒死嗎?今天五通神燒死這個女孩,你們不開口,日后要燒死你們的孩子,誰又替你們開口呢?
鄉紳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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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 輔:你們都是兩江的鄉紳,一舉一動都有百姓看著,在兩江為官的,也要依著你們的意思,不可不慎哪!
靜場。
郭河叔:(大聲地喊)吉時到!
靳輔:(站定了,大聲地)開祭品!
河兵們把箱子打開,取出來的全是刀劍,快速分發。瞬間,廟里廟外都是刀光劍影。
圍觀的百姓大驚失色,一起“啊”了一聲。
廟里得意洋洋的神使們嚇得面如土色,被河兵們橫拖豎拽地趕出來,聚在廣場上。
17、雞鳴山下、日、外
噶禮的師爺和朱慈炯帶著綠營兵們來到山下。山口上,早有把守的河兵統領上前迎接。
統 領:(笑嘻嘻地打了個千兒)原來是兩江的弟兄們到了,也是來看賽香會的嗎?師 爺:(厭惡地)怎么?我們去不得?
統領:哪有這話,靳大人今天在五通神像前上祭,山上擠得是人山人海,大人派我們在山
口彈壓秩序,生怕有趁人多做壞事的流氓小偷,可不是防著您老的。師 爺:(哼了一聲)閃一邊去吧,我們上山!
統領:是。
統領笑嘻嘻地又打了個千兒。
統 領:(大聲地)兩江的綠營弟兄們要上山隨喜,噶大人的師爺統領,弟兄們伺候了!把守山口的河兵們一起應了一聲。
師爺還想往前走,朱慈炯一把把他拉住。朱慈炯:(小聲地在師爺耳邊)你看看。
師爺抬頭一看,遠遠地,山路上已經擠滿了人。師 爺:上不去了,再尋條道吧。
朱慈炯:(恨恨地)那不成了成心鬧事了嗎?咱們來晚一步,靜觀待變。山上只要一亂,咱們就沖上去。
18、五通神廟外、日、外
靳輔冷冷地看著鄉紳和圍觀的香客們。大家臉上都有驚恐愕然之色。
神使們雖想喊叫,但四周刀光勝雪,一群河兵們盔甲鮮亮地圍著,都不敢說話。靳 輔:(大聲地)去年,蘇北六省發水,尸體首尾相連上百里,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們之
中也有親人、朋友死在這場水患里吧,皇上要大修黃河,要一百年的安定!這個五通神,讓他那神使們造謠,阻撓我河工修堤筑壩,真到大水來了,他能救你們嗎?要是真有這神的話,要是神真說過這樣的話,那他就是混帳神!糊涂神!淫神!不敬也罷!今天,本督就要打碎這尊泥脫木偶,為地方除一大害!來呀!
靳輔接過郭河叔遞來的一柄大錘。
鄉紳們互相拉著,齊刷刷擋在靳輔的面前,憂容滿面。
老人甲:青天老大人,千萬慎重!老大人愛民如子,為黃河兩岸民眾造福,我們兩江的百姓敬之如父,不能不識好歹。也請老大人聽我們說一句,神道得罪不得!一旦降罪下來,立刻就有災禍,小人剛才的話未曾說完。
老人乙:(接口)崇禎十四年,那位拆五通神廟的縣太爺還不曾下山,就在轎子里中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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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 輔:(憤怒地大聲說)我受圣命治理黃河,早就把個人安危置之度外,五通神廟一日不拆,河道上一日不能開工,難道讓本督看著春汛到來,大伙又要結伴去逃荒嗎?五通神不降罪則罷,若降下什么災來,由我一人承擔!
鄉紳們無比驚恐,相繼跪下。
四周圍觀的香客也被靳輔的聲勢震攝住了,如波開浪涌一般,相繼跪下。
老人乙:(大聲地)大人的災禍就是黃河兩岸老百姓的災禍,請大人坐轎子回衙門吧。靳 輔:不必!
靳輔撥開阻擋的人群,大步走向五通神像前,上了神壇,掄起大錘,猛砸了幾下。只聽“咔嚓”一聲,泥屑粉落,一條五通神的胳膊已經在他手里了。
圍觀的鄉紳和百姓們無不驚駭失色,渾身發抖,或者默默念佛。與神色自若的靳輔相比,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靳輔大步走出廟來,把手里的五通神胳膊往地上一扔。
靳 輔:(大聲地對河兵)你們還不動手,把那個叫五通神的泥胎木偶拉下來!你們授命于我,冤有頭債有主,如有災禍,由我擋,與你們絕不相干!
河兵們一起“喳”了一聲,聲音響亮,震得四山回聲。
郭河叔帶著河兵們涌入廟中,錘聲此起彼伏,廟里煙塵大作。郭河叔很快出來,給靳輔打了個千。
郭河叔:大人,神像已經被砸成粉了。
靳輔:拆毀神廟,留下木材石料去修堤,所有神使送交地方官,剩下的,燒了吧。
19、山口、日、外
噶禮的師爺仰頭看得脖子都酸了,遠遠地看見一道人流緩緩而下。靳輔走在最前面,成群的百姓們走在他的左右和身后。
靳輔紅光滿面,還和四周的父老說笑,一點沒有身體不好的樣子。師爺如喪考妣地拉長臉,帶著隨叢們走了。
20、道邊、日、外
陳潢和小毛子無聊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日上中天,曬得所有人都發蔫。
靳鵬站在道邊,踮著腳往遠處看。
遠遠地,馬蹄聲傳過來,道路盡頭出現幾個騎兵,領頭的是靳輔。靳 鵬:(高興地對陳潢)我爹回來了!
陳潢:(白他一眼)以后我也得養個兒子,到六親不顧的時候,好有人替我辦事。
靳鵬:(慌恐地)二叔,我爹不是六親不顧的人,他要去拆五通神廟,他怕你會有危險,
才讓我留下來看住你。你不要誤會了我爹的意思。
陳 潢:(一驚,站起來正容還禮)剛才是我說話輕率了,我給你道歉。靳 鵬:(手足無措地還禮)不敢當不敢當。
靳輔騎馬到了跟前,翻身下馬。靳 輔:你們倆在這兒假客套什么?
陳潢快步走近,靳輔也走過來,四手相拉,一時誰也沒說出話來。陳 潢:咱們起過誓,有難同當!你怎么忘了?
靳輔:你是治黃大才,你活著比我有用,有難也要落在我身上。
21、兩江總督府后花園、黃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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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長河
噶禮和朱慈炯愁眉苦臉的坐在一桌酒席邊。
噶禮:誰想到靳輔還有這么一手,這下五通神廟的賽香會成了他們河道的誓師大會了,在
河道上干活的老百姓比以往人都多。
朱慈炯:(輕搖折扇)這件事,你噶大人是有得無失,也不用氣惱。戲法人人會變,奧妙各
有不同。
噶 禮:(咬著牙)我看這事不能算完,得收拾他!朱慈炯:(冷笑一聲)怎么收拾他?下毒?買刺客?
噶禮:他不得罪五通神了嗎?怎么收拾他,老百姓都信。
朱慈炯:老百姓倒是信了,小皇帝能信嗎?一個一品大員死在你兩江地面上,你逃脫得了責
任嗎?
噶 禮:那就換地再弄五通神。朱慈炯:換地?那也得有藥啊。噶 禮:府庫里還有——
朱慈炯:(豎起中指“噓”了一聲)靳輔這種人深得皇帝信任,一定有密奏之權,說不定你弄的那包藥,現在就在皇上桌子上,皇宮里的能人很多,一旦認出來,恐怕會懷疑到你頭上,這以后做起事情來,可就麻煩了。
噶 禮:(想了半天,一臉后悔)是啊,我——朱慈炯:(無奈地攤攤手)好漢打掉牙和血吞,這口氣你不認也得認了。你看圣旨上的話,
“綏靖地方”,這是兩江總督的責任,還是河督的責任?這道圣旨是下給靳輔的,你扣他銀子的時候,不是跟皇上爭誰有維持地方的權利嗎?小皇帝的旨意上寫的很明白了,不要給你一個釘子碰,你還不知道!
噶禮:(有些吃驚)這可真是——以后留了這個例子,他們河道在四個省里,不就成了太
上皇了嗎?
朱慈炯:(冷笑一聲)還不止如此,小皇帝派了欽差住在驛站里等事情解決,一來是為了萬
一有沖突,好做個公證,二來,恐怕,恐怕對你噶大人也不太放心吧。噶 禮:(愣愣地想)你對皇帝的心,猜得可真透。
朱慈炯: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可以做皇帝的人,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現在,我當然要護著
你噶大人,你倒了,對我有什么好處?等他離了兩江地面,難道想不出法子整他嗎?噶 禮:(愣愣地看著朱慈炯)什么法子?
朱慈炯不說話了,微笑著搖著折扇,他端起酒杯來,看著要下山的夕陽,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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