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靡妖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寫折子給皇上，等批下來，我們給你扛糧食去！

靳輔：先放糧，再寫折子，一來一回，老百姓餓好幾天，不定又生出什么事來。

官員乙：（嘿嘿冷笑）難得靳大人還替我們地方官著想，現(xiàn)在生出的事還小嗎？老百姓就差

沒造反了！

靳輔：（抱定了性子和他們磨）開糧倉的事，自有我一人承擔(dān)，諸位把手條寫好，我派人

去搬。讓你們?nèi)グl(fā)，我還怕你們貪污呢。

官員甲：（氣得快跳起來）好哇！目無國法，公倉是你開的嗎？

靳輔：如今十萬流民無處安居，非常之時，本督有責(zé)便宜行事！皇上下決心治河，你們左

7

天下長河

右為難于我，是何道理？論起國法來，這才是國法！官員甲：（對周圍官員）咱們走！不跟這個二五眼磨牙了。

十幾個官員站起來要走，靳輔“啪”地一拍桌子，嚇了他們一跳。靳 輔：（獰笑著）走？哪能說走就走？來人哪！封門！

幾十個河兵齊應(yīng)一聲，就地打了個千。“咣”地一聲，大門重重地關(guān)上。

河兵們按雁行排成八字形，立在門邊。

靳 輔：（惡狠狠地）不要以為本督是你們官場中人，守你們的臭規(guī)矩，老子是河工頭兒出身，向來是管死不管活！守河二十年，風(fēng)口浪尖上打滾，死了多少次，怕了你們這些折子？

靳輔撕裂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各個官員目瞪口呆。幾個河兵各端著筆墨紙硯，放在這些官員的面前。

17、縣城街道上、日、外

靳鵬在前面走，后面跟著幾十個河兵。

靳鵬帶著河兵一路過小巷，穿街道，一直走到糧倉前。

一個守備帶著幾個兵正在門口巡邏，見他們過來，嚇了一跳。靳鵬拿出一摞手條，挑出一張遞給他。

守備看完，不相信地又看了一遍。

守備灰心喪氣地?fù)]揮手，士兵們把糧倉打開。靳鵬指揮著河兵們往外搬糧食。

18、江夏鎮(zhèn)、夜、外

小毛子和陳潢牽著馬，進(jìn)了江夏鎮(zhèn)。

三繞兩繞，一直繞到一個大宅門前才停下來。

小毛子急三聲慢三聲敲門，門里有人說：“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小毛子：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門里人：兄弟是紅花亭畔哪一堂？堂上燒的幾炷香？小毛子：兄弟是紅花亭畔紅花堂，堂上燒著一炷香。

門里人把門打開，看見是小毛子，嚇一跳。門里人：小毛子？你還活著呀？

小毛子：閑話少說，（指指后面的陳潢）帶回來個活的！想見龍頭。門里人：（嚇一跳）活的都能帶回來？

19、大宅門院子里、夜、外

陳潢被一個大漢很粗魯?shù)嘏ぶ觳餐七M(jìn)來。

另一個大漢揪著小毛子的辮子，疼得他嗷嗷直叫。

廳門口出來一個人，背沖著屋里的燈光，看不見面孔。押著陳潢和小毛子的大漢把手松開。

小毛子：報名而進(jìn)。

陳潢：（揉著胳膊）唱戲文嗎？還報名而進(jìn)，怎么報？

小毛子：你就報滿清狗子愛新覺羅的奴才陳潢，要見天地會各位英雄大哥！

陳 潢：還挺長。（提高嗓門）滿清狗子愛新覺羅的奴才陳潢，要見大明狗子朱家奴才，天地會各位英雄好漢！

8

天下長河

陳潢報完，所有人都驚住了。

大漢不由分說，沖著陳潢臉上就是一拳。陳潢眼睛一黑。

20、索額圖府書房、夜、內(nèi)

一個信使焦躁不安地坐在書房里等。

屏風(fēng)后面咳嗽一聲，索額圖在師爺?shù)呐阃罗D(zhuǎn)出來。

信使：（跪下打千）給索相請安！我家噶大人命小的還帶來一些禮物，不成敬意，請大人

笑納。

索額圖：（點點頭坐下）你帶來的書信我看過了，我就不回信了，你轉(zhuǎn)告噶大人，現(xiàn)在跟靳輔搗亂，只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不要仗著是皇親國戚，就可以有人包庇，現(xiàn)在和過去不一樣了，皇上喜歡用漢臣。回去吧。

信使：說完了？

師 爺：叫你回去你就回去，一字不漏地說給你家大人聽。趁著夜黑，快馬出城。信 使：（抱拳）小人告退。

等到信使退下去，師爺關(guān)上門，回頭看索額圖，又把袖子的書信展開看。索額圖：咱們滿人渾蛋就是多！誰看著靳輔當(dāng)河督都眼紅，他挺什么腰子！

師爺：我看哪，都是這五十萬兩銀子鬧的。

索額圖：他還敢吞這筆銀子？（慢慢把信揣到袖子里）你寫封信給靳輔，說我替他說話，讓他別和噶禮鬧這么兇。含糊一點，懂嗎？

師爺點點頭。

21、大宅院的一間臥室里、夜、內(nèi)

陳潢醒過來，發(fā)現(xiàn)手腳被綁上，躺在墻角一塊空地上。他費了大好勁才掙扎著坐起來，他的眼睛已經(jīng)被打腫了。門“吱呀”推開，小毛子閃進(jìn)來，提了一桶水。

小毛子：噓——小毛子用刀子將捆綁陳潢的繩索割開，從懷里掏出個饅頭塞給他。

陳潢喝了兩口水，用衣角蘸了水，縛在眼睛上。陳 潢：你們天地會什么待客規(guī)矩？

小毛子：你趕緊跑吧，明天大龍頭要殺你祭旗。陳 潢：我跑了不連累你嗎？

小毛子：咱爺們兒講的是有恩報恩，江湖上三刀六洞義氣當(dāng)先——（在陳潢的目光下，軟下來）你還是跑吧。

陳潢費勁地站起來，看墻角有個床，走過去躺在床上。陳 潢：你們大頭領(lǐng)什么時候見我？

小毛子：明兒早晨。

22、宅院院子里、日、外

陳潢的臥室外面，昨晚那兩個大漢提著腰刀，交錯著走來走去，防備森嚴(yán)。

23、宅院臥室里、日、內(nèi)

陳潢已經(jīng)醒了，站在門口看門外兩個大漢走來走去的身影。陳潢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就勢翻到床底下。

9

天下長河

兩個大漢聽見開窗聲，破門而入，屋里空空如也。兩個大漢手腳麻利地跳窗而去。

陳潢撣撣身上的灰，大搖大擺地從屋里出去。

24、宅院大廳、日、內(nèi)

陳潢進(jìn)來的時候，看守他的兩個大漢正氣急敗壞地跟大頭領(lǐng)報告。大漢甲：不知道那小子跑哪兒去了，找遍了也沒找著。

大漢乙：六尺多高的院墻，大門緊閉，兄弟們都說沒看見。要不再調(diào)些兄弟，里里外外好好搜一搜，我們兄弟倆騎馬去追——大漢乙還在啰啰嗦嗦地說，大頭領(lǐng)已經(jīng)看見陳潢了。

兩個大漢順著大頭領(lǐng)的目光回頭一看，也嚇了一跳。大漢甲：咦——你沒跑啊？

大漢乙：可抓著你了。大頭領(lǐng)：滾！丟人！

陳潢笑嘻嘻地?fù)蹞垡路瑩彀岩巫幼聛怼?

大頭領(lǐng)：（拱拱手）昨晚我不在，弟兄們魯莽了，給陳先生謝罪。陳 潢：好說好說。

大頭領(lǐng)：陳先生的來歷我們都知道，即有如此大才，何必跟滿清狗子混？辱沒了漢家好男兒

的名聲。陳 潢：請指點。

大頭領(lǐng)：我天地會保定魯王，民間有百萬之眾，臺灣有十萬甲兵，只待一聲令下，就要把滿清狗子趕出關(guān)內(nèi)。我看先生才華大，又不是個貪官，在這艘沉船上芨芨可危，要早想脫身辦法呀。

陳潢：（滿不在乎地笑笑）保什么王跟我無關(guān)，我也沒受過明朝的恩，我問的是，你們送

這種無頭帖，什么意思？

大頭領(lǐng)：你們以治河為名，殘害百姓，聚斂金銀。

陳潢：遷走的三萬戶，十幾萬人，哪一個受殘害了？我和靳大人的俸祿都沒發(fā)，大家一直

打虧空，從哪兒聚斂金銀？

大頭領(lǐng)：（干笑著）陳先生不聚斂，手下人總有不干凈的吧？何必這么認(rèn)真呢？

陳 潢：（站起來）遷走的七十多個村子，我是一戶一戶跑下來，兩條腿都溜細(xì)了，沒看見有人殘害百姓，聚斂金銀。國家的事，就毀在不認(rèn)真上！就說你那魯王，又有多大把握是真的呢？我們治我們的河，你們?nèi)シ辞迳砻鳎蠹揖环负铀?

大頭領(lǐng)：（臉上變色）我叫你一聲陳先生，是敬重你是條漢子，一介書生，我還怕了你？你

替滿清狗子做奴才，就是不對！

陳潢：（冷笑著走過來）我還說你替姓朱的人做奴才呢！真要反清復(fù)明，你們就扯旗放炮

造反，派一個飯都吃不飽的小孩子，鬼鬼祟祟地去扔匕首，不害羞嗎？大頭領(lǐng)：（也站起來）你別忘了，你在誰的地面上！

陳 潢：（哈哈一笑）怕死就不來了，我這是在大清國的地面上！殺一個陳潢，有的是王潢李潢，黃河早晚要治好，我奉勸你一句，你們盡管去鬧，不要在河務(wù)上插手，朝廷不答應(yīng)，老百姓也不答應(yīng)！再干一次這種事，不用朝廷出兵，我三千河兵就拆了你這個狗窩子！

陳潢說完，扭頭就出去了。

大頭領(lǐng)氣得渾身哆嗦，扭頭朝著屏風(fēng)跪下了。

大頭領(lǐng)：太子爺，請發(fā)令，咱們是追上去把他殺了，還是把他強(qiáng)留下來？

10

天下長河

屏風(fēng)后的人半天沒說話。

屏風(fēng)后的人：殺他？就成大事了，強(qiáng)留他？又不能為你所用，讓他去吧。大頭領(lǐng)：（訕訕地）不是小人無能，這滿清狗子太猖獗。

屏風(fēng)后的人：（嘆了口氣）這小皇帝有什么能耐，能讓這樣的人為他所用？

25、河督府院里、日、外

花園的亭子中央，靳輔和郭河叔站在石桌旁。郭河叔卷起褲子，在踩黃泥。靳輔把踩磁實的黃泥放在桌子上，用小刀像雕刻東西一樣雕出一個小山坡來。他小心翼翼地擺在沙盤中央。地上還有各色顏料，沙盤已經(jīng)完成了一小半。黃色代表水，兩側(cè)綠色的是山。褐色和黑色，代表土地，還有房屋、堤壩。郭河叔湊過來看了一眼。

郭河叔：這個彎度還應(yīng)大一點，每次水到虎閘口，容易從這兒、這兒溢出去。這兩個村子也

要遷走，減水壩就修在兩個村子中間。

靳 輔：（照說的修改）他們原地后退四十里，地是少了點，每年的水患可就沒了。兩個人正說著，兩個河兵丟盔卸甲、臉上身上都是血，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來。兩個河兵跑到靳輔跟前，一起打了個千兒跪下去。

河兵甲：大人，出大事了！兩江總督府的綠營兵跟咱們干起來了！靳 輔：（大吃一驚）什么？

河兵乙：剛開了兩個倉，綠營兵就把我們圍了，不由分說就打，還把分到糧的老百姓都枷號

起來，公子和兄弟們也都被上枷了。

靳輔：（氣得身子一晃）你們干什么吃的！是不是誰跟綠營兵打架了？

河兵甲：綠營兵看我們是外來的欺負(fù)人，大人，老百姓的糧食剛發(fā)下來，生生地給搶走了，

您要是晚去一步，說不定就打起來了。

河兵乙：大人，您甭出門了，咱們?nèi)Ш颖由侠习傩眨前阉麅山偠礁覡€不可！靳 輔：（氣得往外快走）放屁！放屁！

靳輔剛走到院中央，迎面慌慌張張撞過來一個差役。差 役：大人，兩江總督噶禮大人來拜。

靳輔站住了，深吸一口氣，穩(wěn)定情緒。

靳 輔：（指著兩個河兵）你們兩個渾蛋！告訴弟兄們，誰敢動手，我砍誰腦袋！快去！（對

差役）開中門放炮迎接！把我的官服拿來。

26、河督府大門口、日、外

中門大開，禮炮兩響。

門開處，噶禮帶著一群綠營將領(lǐng)氣勢洶洶地進(jìn)來。靳輔穿著官衣，出來迎接。

噶禮：靳輔，你知罪嗎？

靳輔：（皺了下眉頭）兩江總督審河道總督，我倒不知道朝廷有這個規(guī)矩。

噶禮：（沖著后面的綠營將領(lǐng)）你們聽聽！他督來督去的，螞蟻戴籠頭——假裝大牲口。

后面的綠營將領(lǐng)們笑得前仰后合。

靳輔：（也笑笑）我這頂子是皇上頒的，我這品級是大清律定的，噶大人說假，我倒要請

教請教。

噶 禮：（笑聲嘎然而止）你私開公倉，罪在不赦！你河督府管得了我兩江地面的公倉嗎？糧食是給平三藩的前線將士們預(yù)備的，你公然妨礙軍務(wù)，我怎么向皇上交待？

11

天下長河

靳輔：（忍著氣）我對管倉的縣令說過了，河督上的銀子一來，我按市價賠付。銀子遲遲

不到，我正要找噶大人問個究竟！

噶禮：哼！河督府管得了我的地方官嗎？你私設(shè)公堂，對地方官使用私刑，逼他們寫條子，

又搶軍糧，靳輔啊靳輔，我看你這個官是做到頭了。你摘了頂子，等著聽參吧！靳 輔：（哈哈一笑）我跟你說人話，你聽不懂！噶禮，你想玩橫的，我也陪著你。我的銀

子早就該到了，你兩江總督敢扣發(fā)河道銀兩，激起民變，這個責(zé)任，是歸我河督擔(dān)呢，還是歸你這兩江地面的最高長官擔(dān)呢？

噶禮：（吸口涼氣）你倒是王八咬人，入骨三分哪！

靳 輔：不敢，你寫折子我也寫折子，大家都是一品官，誰也摘不了誰的頂子。走著瞧吧！閃開！

靳輔一撩袍，帶著幾個河兵從大門口走出去，把噶禮閃在一邊。

噶 禮：（氣得在他背后喊）跟我比？你他媽什么東西！老子是從龍入關(guān)，人頭血海里滾出來的！老子是康熙皇上的伴讀，血親的親表弟，跟我比？拔根汗毛也比你腰粗！

27、江夏鎮(zhèn)路上、日、外

陳潢牽著馬在前面走，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小毛子在后面躲躲藏藏地。陳 潢：滾出來吧，小東西！

小毛子哭嘰嘰從一棵大樹后出來。

28、驛道上、日、外

陳潢和小毛子并騎著一匹馬，邊走邊說。

小毛子：我看你比我們當(dāng)家大哥威風(fēng)多了，從今往后，我小毛子就是你的人了！三刀六洞皺

一皺眉頭，不是英雄好漢！

陳潢：（笑話他）你背叛天地會，不怕他們殺你？

小毛子：殺我？屁！他們就不停地到處收徒弟，說要反清復(fù)明，讓人家捐錢，我看，反清復(fù)

明的事兒，下輩子再干吧，這輩子他們就忙著花錢了。陳 潢：他們就把殺人放火的事全交給你了。

小毛子：別提了，上月來了一個什么三太子，他娘的，屁股上刺了一個印，說是朱家的種，大頭領(lǐng)比見了祖宗都親。該著我倒霉，磕頭的時候放了一個屁，大頭領(lǐng)就讓我來了。媽媽的！從他娘肚子里鉆出來姓朱，有什么了不起！

陳潢：你家里還有什么親戚沒有？我給你撂哪兒啊？

小毛子一聽，抱住陳潢的后腰嚎啕大哭，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猛往陳潢身上抹。小毛子：你可坑死人了，我都跟你跑了，我又不要我，到時候三刀六洞，英雄好漢雖然不皺

眉頭，但是腦袋掉了，也不是好玩的。

小毛子只顧胡言亂語，腦袋上被陳潢輕輕地抽了一馬鞭。陳 潢：你哭什么喪？要跟我，規(guī)矩可大。

小毛子：（破涕為笑）你說你說。

陳 潢：把坑人害人的手段都收起來，什么三刀六洞這些江湖口也都得收起來，不許欺負(fù)人，不許干壞事。

小毛子滿口答應(yīng)，陳潢說一句，他應(yīng)一句“是”。

陳 潢：我是看你沒爹沒娘，可憐你，你犯了規(guī)矩，我拿鞭子抽死你。小毛子：（滿口答應(yīng)）行行行，以后就不反清復(fù)明了，專門反明復(fù)清。陳 潢：大清又沒亡，要你復(fù)哪門子清？

12

天下長河

29、十字街頭、日、外

綠營兵手握兵器，刀光鮮亮。河兵們丟盔卸甲被圍在中央。

靳鵬和一群老百姓被枷著，站成一溜。還有一大群百姓在外圍著，又驚恐又憤怒。局面僵持，綠營將領(lǐng)騎在高頭大馬上，揮舞著馬鞭。

將領(lǐng)：都給我枷上！還有不怕死的嗎？

遠(yuǎn)處傳來河兵們的喊聲：“靳大人到！”靳輔帶著幾個河兵推開人群走到中央。

地上已經(jīng)是一片狼籍，有散落的兵器、糧食、撕爛的衣服。

靳輔：（回頭看著馬上的將領(lǐng)）你是哪個營的？誰教你這么沒規(guī)矩。見了上官，連馬都不

下嗎？

將領(lǐng)：（悻悻地下馬打千兒）給大人請安。標(biāo)下綠營第三營游擊，奉兩江總督噶大人之命，

彈壓搶糧暴民。

靳 輔：（忽然爆發(fā)）誰是搶糧暴民？他們有沒有地方官的手條？有沒有河督府的公文？你們綠營也是本地百姓的孩子，怎么穿上軍裝連爹娘都不認(rèn)了！他們是暴民嗎？我看你才是暴民！

老百姓“嗡”地一聲炸了營一樣，各說各的，亂了套了。

持刀槍的綠營兵們聽完靳輔的話，也都有些懈勁，兵器也不往高里舉了。將 領(lǐng)：（猶豫了一下）標(biāo)下奉命行事。

遠(yuǎn)處響起兩聲開道鑼，傳來喝道聲：“兩江總督噶禮大人到！”靳輔背著手走到戴枷的人群前。

靳鵬：爹。

靳輔：（拍拍他的肩膀，對周圍的百姓）不妨事，不妨事。

噶禮帶著將領(lǐng)們傲氣沖天地過來。

噶禮：（罵帶兵的將領(lǐng)）你他媽還在這兒戳著？都枷上給我?guī)ё撸∫詾閮山孛嫔蠜]監(jiān)獄

了怎么著？

靳輔：（咬著牙）噶大人，太冒失了吧？

噶 禮：（冷笑）兵士們！敢有犯上作亂的，一并拿下了！綠營兵士們齊喝了一聲。

遠(yuǎn)處，煙塵蔽天，站在高處的綠營兵大聲驚呼：“河兵一窩子都來了！”

十字街頭的前后左右，都響起河兵們的吶喊聲：“圍住了！”河兵們各持刀劍，有秩序地把綠營兵分割包圍起來。

綠營兵個個驚恐不安，噶禮臉上也變了色。噶 禮：（小聲地問旁邊的綠營將領(lǐng)）咱們有多少人？將 領(lǐng)：五百。

郭河叔帶著兩個挎刀河兵大搖大擺地進(jìn)來，一起沖靳輔打了個千兒。郭河叔：靳大人，三千河兵已經(jīng)把四下圍住了。請大人下令！

靳輔：（咳嗽一聲）去枷！

郭河叔：（大聲喊）靳大人有令！去枷！

涌進(jìn)一隊河兵，很快就把枷去了。

靳 輔：（踱到噶禮旁邊）噶大人，你看此事如此處置？噶 禮：（撐著架子）你還敢加害本大人不成？

靳輔：今天的事可以作罷，我就問你一句話，皇上給我的河道銀兩呢？早就該到了。

噶禮：兩江地面的百姓，還是歸我兩江總督管，本督認(rèn)為，你沒能力管好百姓，沒資格動

13

天下長河

這筆銀兩，咱們寫折子到皇上面前評理兒吧！

靳輔：寒冬臘月，百姓如在水火之中，要糧不給，要錢不發(fā)，等到把理兒評下來，不激起

民變，就得餓死一半，你當(dāng)?shù)氖裁纯偠剑扛?禮：（一拂袖子）請便。

靳輔：（大聲地）兄弟們！

四面八方都是河兵的喝聲，噶禮和綠營將領(lǐng)剛扭頭走兩步，就釘在地上不敢動了。靳 輔：（對百姓們）噶大人和我，要打筆墨官司，大家伙的銀子一時下不來，這糧食，是

支援三藩的軍糧，咱們不能動！郭河叔。郭河叔：（大聲地）在。

靳 輔：掃掃河督府的底子，還有多少糧食，咱們把河督府搬到遷居地上，所有河兵幫著老百姓先把臨時住的窩棚搭起來，本督和你們住在一塊兒，你們有吃的，本督有吃的，你們沒吃的，本督陪著你們一起挨餓！

靳輔扭頭走了，河兵和百姓們跟在他后面。噶禮和綠營將領(lǐng)們面面相覷。

噶禮：瘋子！他會不會當(dāng)官？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