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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辭一動不動地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看它從“通話已結束”界面自動返回到初始界面。
靜默了幾秒鐘之后,他緩緩地點開了手機相冊。
手指一張張劃過,里面全部都是葉夢舟的照片。
有的是他后來死皮賴臉非要跟著周奶奶去她外婆家拍的。
因為拍的是以前的老照片,已經不是很清晰了。
還有的是在她和柳青暖的朋友圈里保存的。
剩下的那些,全都是他偷偷去她家樓下拍的。
也換過幾次手機,但這些照片他卻一張都沒有弄丟過。
他在葉夢舟看不到的地方,克制卻又不收斂地愛了她好多年。
周辭再次抬頭時,嘴角的笑意完全消失不見。
他面無表情看了一眼前面的辦公樓,然后轉身截住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先生回頭問道。
周辭帶著口罩,但低沉的嗓音還是很清晰地傳進了司機的耳朵里,“先等等!”
說完,他從兜里抽出幾張一百元的人民幣遞給了司機。
司機看了一眼,然后瞟了一眼后視鏡,說:“我不去外省。”
“就在本市。”周辭的手搭在車窗上,神情懶散地解釋,“但要等一會兒再走。”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錢,多了不用退,少了給你補。”
下午五點十分,周辭看著徐毅然的車從停車場里開了出來。
周辭拍了拍司機的座椅,往前傾了一點身子說:“師傅,跟上前面那輛車。”
出租車緊跟了一路,最后停到了小區門口。
“我只能跟到這了!”出租車司機回頭看著周辭。
“謝了,師傅!”
周辭推開車門正要下車,就被司機又叫住了。
“你是周辭嗎?”司機試探地問道。
周辭開門的突然動作一頓。
再開口時,又是一本正經地樣子。
“不是!”他說:“我是他哥。”
徐毅然剛下車,就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男人在朝自己走過來。
男人帶著口罩,他沒有看清臉。
但是這個身高,卻讓他覺得有點熟悉。
畢竟一米九三的身高,在現實生活中也不常見。
男人走得越來越近,外形輪廓也更加清晰。
只有常年鍛煉的好身材,才能把一件簡單又寬松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穿得如此耀眼奪目。
看著突然把口罩拉下來的男人,徐毅然先是肯定了一下自己剛剛的想法。
隨即,他又震驚地問了一句,“周辭?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周辭沒吱聲。
只是暗暗地握緊了拳頭,又朝他走近了幾步。
“你怎么找······”這來了?
徐毅然一句話還沒說完,周辭的拳頭就揮了上去。
這一拳,周辭用了十分力。
半倒在地上的徐毅然,緩了好一會兒才喘著粗氣坐了起來。
還沒等他把眼睛戴上,周辭又突然沖過來抓住了他的衣領。
“要當爸爸的感覺好嗎?”周辭瞇著眼睛,冷嘲熱諷地問道。
徐毅然抓著周辭的手臂,上氣不接下氣地問他:“是夢舟和你說的?”
“你他媽也配叫她的名字?”說著,周辭就又把徐毅然甩到了地上。
他那么愛的人啊!
他寧愿孤身一輩子,也只要她幸福的人啊!
憑什么被別人欺負成這個樣子?
周辭的拳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葉夢舟所受的委屈都要加倍的討回來才行。
論力氣,兩個徐毅然都不一定是周辭的對手。
所以他只能使詐。
“葉夢舟!”趁著周辭抬手的空隙,徐毅然大喊了一句。
果然,一聽到這話的周辭,立馬停下了動作。
看著周辭回頭,徐毅然突然用力推了一下,把周辭推翻在地。
“這有攝像頭!”在周辭再次動手之前,徐毅然搶先說道。
周辭活動了一下手指,不屑地問了一句:“你覺得我會在乎?”
“那葉夢舟呢?”徐毅然在商場混跡這么多年,別的沒學會,揣測人心倒是拿手的很。
“你覺得如果她知道了,她會怎么辦?”
周辭勾起一邊嘴角,瞇著眼睛冷冷地問他:“威脅我?”
徐毅然轉過頭,篤定地說:“你不是喜歡她嗎?難道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嗎?”
周辭斂住自己嘲諷的笑意,居高臨下地警告這徐毅然,“她是什么人我不用你告訴,你只需要記住,你以后要夾著尾巴做人就夠了!”
“我憑什么夾著尾巴做人,我怎么了?”
周辭蹲在地上,壓低了聲音,看著徐毅然說:“你自己做過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冰冷的語調和神情,讓徐毅然的心里更慌了。
“是,我是出軌了,可這事也不能全怪我。難道她就沒責任嗎?我們結婚這么久了,我就想要個孩子,我有錯嗎?要怪就怪她······”
從口不擇言到破罐子破摔,徐毅然一股腦地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他原本以為這樣或許可以得到周辭的一點同情和理解。
可他沒想到,自己看到的卻是暴怒的周辭。
只見周辭眼角通紅,雙手緊緊地扣著徐毅然的肩膀,咬牙切齒地問道他:“難道她是生孩子的工具嗎?”
說這話時,周辭的手和他的聲音一樣,一直在抖。
“可那是她作為一位妻子的義務。”
“那你作為一位丈夫的義務呢?出軌?養私生子?拋棄家庭?”周辭啞著嗓子,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死。
但他不能。
他甚至不能把他怎么樣。
就像他說的,她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卻不得不顧及葉夢舟。
徐毅然被堵得沒有話說。
周辭看他那副樣子,也懶得再和他多說什么。
只最后給了他一句忠告,“管好你自己的女人!別讓再去騷擾葉夢舟,這是我的底線。”
突然被松開桎梏的徐毅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已經站起來的周辭,然后低著頭突然開口說了一句:“是我對不起她。”
周辭腳下的動作一頓,但卻沒有回頭。
“這話,你應該對她說。”
周辭從停車場出來之后不知道該去哪。
走著走著,他就走到了游泳館。
他一傷心就會來這個地方。
上一次還是葉夢舟結婚,他在這里不知道游了多久。
這一次,雖說還是因為葉夢舟,但卻是因為她在那場婚姻中受過的多少委屈。
只要一想到那么喜歡小孩子的她,因為沒有孩子而被出軌,他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住了一樣。
是刺進了血肉里的痛。
當葉夢舟第四次看向鐘表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
她給周辭發的微信,他也一條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