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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些年,姐姐帶到霍家的家產竟然剩不下什么,霍家大大小小的款項,包括納妾的費用、僮奴們的月錢竟然都是從姐姐的嫁妝中出的。
霍夫人也算了算,之前又周濟弟弟求學,一算二算竟剩不下什么。
更有小顯背著霍夫人發出去收利的錢財,在東西兩市入的份子,都是拿的霍夫人的本錢,本錢現在都墊了出去,多年來的利錢卻是從未見過。
霍光呆了一呆。
眾人均呆住了,看著霍光的眼神就有些復雜。
霍光身為奉車都尉,據說還深得帝寵,皇帝賜下的金銀珠寶不在少數,竟然沒有半點登記在冊。
大奴被喚了來,一番詢問,證明這個賬冊并無半點虛假,小顯將家主帶回來的財物另行造冊登記,并未使用。
東閭正冷笑了數聲,就要發話,前家主立即指著女兒喝道:“你連個嫁妝都管不住,要你何用?做主母做到這個份上真不如讓賢,好在你尚有自知之明。如今小顯不知下落,你便自己認了吧?!?
里正膛目結舌,從未見過這般胳膊肘朝外拐的父親。
夏姬面露不忍之色,霍嬗雙手撐住案幾,怒道:“君子不欺暗室,叔叔,這樣的帳該如何算,才不有辱于霍家家聲,想必您心中有數?!?
霍夫人緊緊扣住衣袖,竭力忍耐,聽得侄兒這般說話,眼淚就簌簌地掉了下來,霍光道:“小顯不在,確實無法衡量這些錢財的去向,我……我。”
霍光也說不下去了,他知道小顯的私心,小顯管中饋的時候,經常說怎么得了一筆錢,可以攢下來給禹兒和雙胞胎做家產,他也并未多想這些錢財的本錢是從那里來的。
他的俸祿也并未交給妻子,原來這么些年,竟然都是花的妻子的嫁妝,這要是傳了出去,他那還有面子可言。
前家主只恨巫師曾經說他作孽事太多,不然將這個外表老實,內里藏奸的女兒弄死了干凈。
故意當著大家的面,將小顯做的事情抖露出來,讓人人都不得安寧是吧?
“若不然,我去京兆尹府報案,追鋪逃奴小顯吧,怨不得她要失蹤,想來是帶著霍大人和姐姐的財物補貼了外人,”東閭正強忍住心頭的憤怒,冷冷地道。
“你胡說些什么?什么叫做補貼了外人,你也是飽讀了圣賢書的,竟然說出這樣污人耳朵的話來,”老頭子拿起拐杖又要朝兒子打下去。
霍嬗氣急了,瞪了里正一眼。
戚里的里正也不是白當的,霍家的事情他也聽到過風聲,如今霍家分府,雖然霍光是霍家的嫡支,可惜皇上更看重的是霍去病的遺孤。
“夠了,老人家要教訓兒女回家教訓,該怎么和離還是迅速拿個話出來,”里正不耐煩地大喝一聲,別人他不敢訓斥,一個沒落家族的到了勢的老頭子,他還不敢訓斥嗎?
老頭子尷尬地停了手中的拐杖,的確,他的威風也只能在家中擺一擺了。
東閭家主已將風向看的明白,冠軍侯是站在霍夫人這一邊的,他想到了東閭正在太子府中任職,雖然大伯說還要在族中選人來做霍家的繼室,兩邊都得罪不起,但明面上還是能擺的清楚。
“霍大人,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了對名聲也有礙,雖然我們都知道是小顯做的,但旁人不知,還以為霍大人和當家主母帶來的滕妾謀算嫁妝呢。所以,還是聽東閭正的,求京兆尹府追捕逃奴小顯吧?!?
說起來也是句句都為霍光著想了。
可惜霍光卻最不能選擇這條路,他額頭上的汗掉了下來,有些狼狽地道:“我叫大奴搜一搜小顯的院子,看能不能找出些財物來頂著。”
一番折騰下來,還是有一大塊缺口補不上,霍光的那些財物究竟去那里了,這是個謎。
霍光急的要命,生怕耽擱了和離。
老頭子氣的要命,這都是要留下來給霍禹的,這個胖女兒真是不讓人舒心。
東閭正恨的要命,他姐姐的嫁妝就這么嘴巴皮子碰一碰就沒了么?
夏姬和霍嬗心里鄙夷,但也不好當著外人太過拆霍光的臺。
場面陷入了僵局。
一直沒有怎么說話的霍夫人道:“不如請夫君將這宅子抵給我吧,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兩個孩子,多有不便,住在這里,里正相熟,嬗哥也會看在夫君的面上,多加照顧。”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而且算起來,霍光并不虧,一個大窟窿就這樣被填平了。
只不過面上不好看罷了。
霍光還在猶豫,老頭子又跳起來道:“你這個心里藏奸的,你讓光郎的面子朝那里擱。”
東閭家主瞧見里正鄙夷的眼神,臉都紅了,道:“大伯,做人要講良心,莫在做孽事了?!?
這句話迅速地讓老頭熄滅了戰火。
兩權相害取其輕,霍光思索再三,點頭同意了,雙方當場畫押,立了文書,算是正式和離了,從此之后,男婚女嫁,兩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