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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別兒哥風風火火下了馬,直奔帥帳。兄弟倆見了面,拔都先是看看弟弟有無受傷,確認了別兒哥無恙后才放下了心。
“回來了別兒哥!大哥呢?”
別兒哥摘下礙事的頭盔,喘著氣操著粗嗓門道,“大哥他們去攔截瓦兒丁主教去了,說是解決了那邊就來會師!”
“瓦兒丁主教?”拔都豎起了眉毛一愣,“速不臺,你知道這個什么什么主教嗎?”
速不臺也不曾聽說這么一號人物,搖頭道,“不知道,興許是那貝拉狗兒從哪搬來的援兵吧。”
“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這么回事,抓到伊什特萬后他供出來的,大哥說以防萬一還是去看看的好,所以帶了五千人去準備襲擊,叫我帶著大部隊前來與二哥會和。”
拔都捋捋其中的關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我明白了,你一路也辛苦了,下去歇歇吧。”
“我不累!”別兒哥拎起了手中長搶,滿頭滿臉的汗水閃著晶瑩的光,同他一雙明眸一樣的發光發亮。
“這一路給我憋壞了,我這就想上陣殺敵去!”
別兒哥帶回了兩萬多人,拔都也有了信心,當即決定再向城中發動一輪攻擊。
然而多了員小將多了上萬的人馬,也沒能扭轉局勢。別兒哥騎著胯下的綠螭驄,手中揮舞一桿長槍親臨戰場與眾將士浴血城下,他殺得渾身四處都是血,幾乎辯不出人模樣。強壯的手臂還被城頭飛下的滾石砸得骨折。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速不臺站在遠處觀戰,臉上老邁的褶皺緊緊擰在了一起。
“嘖……”拔都眼見著受傷的弟弟被人扶回了軍營,將拳頭攥得緊緊的。
“**的……”
“殿下,此刻您可動怒不得!”
“呵!”拔都怒極大笑道,“**的東西縮在城里!老子就讓你出城死無葬身之地!”
“殿下,你……”速不臺開口想勸,但一見拔都那認真且自信滿滿的神情就閉上了嘴。
“明日一早派個游騎前去城下叫陣,罵他祖宗十八代!罵得他祖墳冒煙!”
“……”
“速不臺,你還記得來時路上那片沼澤地嗎?這幾日天熱,估計已經化凍,你派人去那埋伏好,引誘馬扎兒人陷進沼澤,之后將他們一網打盡!”
“是……”
第二日一早,游騎前去城下叫陣,將貝拉、烏戈林與忽灘的祖宗十八代全都問候了一遍。貝拉與忽灘尚能忍耐,烏戈林卻是個暴躁脾氣,不顧貝拉的阻攔,率眾便殺出城去。
“好!”拔都見大隊人馬從城中跑了出來,心中叫好,下令全軍回撤至賽育河。
烏戈林正在氣頭上,哪管得了那么多,一意孤行追趕拔都的軍隊,蒙古軍三繞兩繞便將他帶進了叢林沼澤之中。烏戈林意識到情況不妙為時已晚,泥濘的沼澤使他們高壯的大馬陷進泥潭動彈不得,在蒙古人的圍攻之下,成了一樁又一樁的活靶子。
城內貝拉急得焦頭爛額,烏戈林盛怒之下頭也不回便殺了出去,到現在音信全無,貝拉雖與他不和,但也不想在戰事之中失去個強有力的盟友,只好派出手下幾名將領帶著城內所剩不多的人馬前去支援。
拔都此時已然退守至賽育河一處大橋的橋頭,與前來支援的馬扎兒軍碰了面對面,拔都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他飛身騎上跟隨他多年的汗血馬,高高舉起手中的虎頭鏨金槍一馬當先向馬扎兒軍沖了過去。
蒙古軍氣勢十足,然而矮小的蒙古馬面對馬扎兒軍的高頭大馬的正面攻擊時十分吃力,蒙古騎士們無法完全抵抗敵人強有力的沖擊,只能靠機動性與遠程的弓箭對馬扎兒軍進行消耗。
拔都殺紅了眼,眼前一個又一個的敵軍在他眼里已經成了一具一具會動的肉塊,一桿長槍上下翻飛,劈、挑、刺、扎,他槍桿所及之處死傷一片。
“殿下!”速不臺在亂軍之中尋到了拔都,“殿下,暫且撤退一波吧,正面沖鋒有些困難!”
拔都回身用槍桿一掃,又將幾個靠近的馬扎兒人掃飛出去,他朝著速不臺的方向怒吼道,“撐住!他們沒剩多少人了!頂住!”
兩人說話之間,變故陡然,一支冷箭迎面朝著拔都飛了過來,拔都一看不好,可內心卻并不慌張,憑著他高超的馬術,一個翻身便躲到了馬肚子下。
躲避了利箭后拔都長出一口氣,可他哪知道這乃是連發的兩支箭,他剛剛翻身坐好回到馬背之上,第二支箭便似流星一般飛了過來。
那箭太快、太近,拔都來不及躲閃,眼看著箭尖穿透了他的肩甲刺進了肩膀。
“啊——”拔都一聲痛叫,身體失去了平衡從馬背上摔了下去。他的所處位置正是橋頭,馬兒便在橋邊,因此從馬背摔下并未落在地上,而是撲通一聲掉進了賽育河的河水之中。
“王子落水了——!”
“快去救王子——!”
蒙古軍中亂成一團,他們雖擅長陸地的戰斗,可幾乎都不會游泳,一群人在岸邊干瞪眼白著急。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頭,藍底白字的日月旗出現在了蒙古軍的側翼。
有眼尖的士兵一眼便認了出來,“斡兒達王爺——是斡兒達王子回來了!”
當日解決了瓦兒丁主教,斡兒達一行人連戰場都來不及清掃,連夜趕回佩斯。到達城下卻發現拔都軍早已撤走,斡兒達又帶著人馬沿著他們留下的痕跡追至賽育河邊。
李彬腦中心中滿滿的全是拔都,這一路恨不得立刻飛回拔都的身邊。可此刻,就在賽育河的岸邊,他眼睜睜看著拔都跌落水中。
李彬記得清清楚楚——他不會游泳!!
“李彬——”元泓見他要往水中跳,趕緊伸手去攔。
“他不會水!””
李彬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揮開元泓的手臂,縱身便躍入河水之中,初春冰涼的河水刺得李彬每個骨頭縫都像針扎一樣的疼,可身體如何的傷痛都比不了心中煎熬。
李彬似一條靈活的游魚,穿過河面像拔都落水的地方游去,他在渾濁的河水中辨別出了正在下沉的高大身軀,不由分說一手拉住他的身體,另只手拼了命劃水游向水面。
元泓早已等在岸邊,看到李彬的身影,幫助他講兩人一同帶出了水面。
“嚯……”李彬吐了口臟水,將拔都平放在岸邊。
元泓看著眼前濕透凍得哆哆嗦嗦的李彬恨不得抽他一個大嘴巴,“你他媽不要命啦!這河水連深淺都不知道就敢往下跳!”
李彬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也沒理會元泓的說教,急忙將拔都口腔、鼻腔之中的異物摳出去。拔都早已溺水失去了意識,原本火爐似的溫暖身軀也叫河水凍得冰冰涼發青發紫。李彬又使勁按按他的肚子,將他食道氣道中的泥沙和水擠了出去。
橋頭之上,因著斡兒達與昔班的回援戰局扭轉,暫且抵擋住了馬扎兒軍,雙方退守到橋的兩側,對峙在賽育河兩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