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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彬本來也沒有虛弱到弱不禁風(fēng),起先只是叫煙嗆得迷迷糊糊,一旦有了新鮮空氣,自然而然便很快恢復(fù)了過來。
他的意識還停留在黑漆漆的地窖中,哪知道一睜眼就到了透亮的外面。
“拔……王子呢?”
“你可算醒了。”昔班松了口氣,遞給他一碗水,“大哥跟二哥正盤算如何處理那該死的霍扎呢!”
“哎……他沒事就好。”李彬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你不用擔(dān)心他,二哥的身體壯實著呢!比草原上最威猛的公牛還要強(qiáng)壯!”
“噗——”李彬被他這番不倫不類又有些生動的比喻逗樂了,“王子方才為了保護(hù)我,甘愿自己受著煙熏火燎……”
昔班見他一個勁夸二哥,也不夸夸自己,頓時嘴角就耷拉了下來,“我可是把你背出來的,還到處去給你討水,你竟然也不說夸獎一下我!”
李彬知道這少年在耍脾氣,忙賠笑道,“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嗎,多謝昔班王子贈水之恩,在下銘記于心!”說著還像模像樣地作了個揖。
“這還差不多!”昔班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他見李彬恢復(fù)得差不多了,親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走!二哥說要在市集好好教訓(xùn)一番那個狗東西!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好!”
拔都這那一拳揍得那叫一個狠,霍扎就連被扒光了五花大綁捆在了鬧市的欄桿之上都不知道。渾渾噩噩醒來,便覺得身上涼颼颼,自己被綁著動彈不得,四下圍著的百姓各個面露鄙夷的目光。
“咿呀——!”霍扎晃動著手臂想要掙脫,奈何繩結(jié)粗壯又叫拔都擰成了死扣。
“放我下去!青天白日還有沒有王法了!”
“老實點!”拔都毫不客氣,團(tuán)了塊破布塞進(jìn)了他的嘴里,省著他吵吵嚷嚷叫人心煩。
“唔唔唔!!!”霍扎掙扎不得,又不能說話,目帶兇光看著眼前這個蒙古人,氣得額頭青筋暴起,不知多久沒剪過的指甲生生將自己的手心摳出了血。
拔都走上前去,唇角上揚,眸似寒霜,一根一根掰開了他握緊的手指頭在他耳邊柔聲
“霍扎,你不是想要花瓶嗎?你看看那是什么!”
拔都朝著不遠(yuǎn)處一努嘴,只見幾尊半人高的巨大細(xì)頸瓷瓶正一動不動擺在那。
“唔!!!”霍扎那對小眼睛瞪得溜圓,印堂處擰成個深深的“川”字。他就算再笨這下也全都明白了,他本想訛這幾個蒙古人些錢財,卻不想反被將了一軍。
這些人到底是誰!
容不得霍扎多想,拔都的拳頭劈頭蓋臉就砸了下來。
“我他媽叫你騙老子!”
圍觀的路人有不少都曾受過霍扎的欺辱,見拔都出手教訓(xùn)這個惡霸紛紛點頭稱贊。
不出幾拳,霍扎的頭便腫的如豬頭一般。別兒哥見拔都徒手太累,噔噔噔去拎了桶鹽水和一條皮鞭過來遞給拔都,“二哥,別浪費你的拳頭,用這個揍他!”
李彬與昔班站得不遠(yuǎn),聞言連連咂舌。“你家這個幼弟可了不得……”
昔班在一旁擼胳膊挽袖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道,“嘿!真解氣!我都想狠狠踹他兩腳,收拾收拾這等下三濫!”
“干得好!”拔都掰了掰腕子,拍拍弟弟的小腦袋以示鼓勵,接過那條馬鞭,沾了些鹽水照著霍扎袒露的胸膛就是一下子。
登時那白花花的皮肉上就多了一條足有二尺長的血淋淋的長口子。
“唔!”霍扎疼得兩眼翻白,逃又逃不得,喊又喊不出來,鮮血淋漓的傷口叫鹽水一浸火辣辣得如螞蟻啃咬一般難受。
圍觀看熱鬧的見了血,有膽小的匆匆跑走,也有膽大的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要叫幾聲好,可算來了幾位“英雄好漢”幫他們出了平日里受的窩囊氣。
李彬看著拔都臂膀扇動,粗糙的馬鞭揮舞又落下,不停地發(fā)出“咻咻”聲就忍不住眉頭緊鎖,秀氣的雙眼皮跟著馬鞭的節(jié)奏一抖一抖,仿佛鞭子抽在霍扎身上,疼在自個兒心里一般。
昔班瞅他一眼,以為這個中原人在害怕,滿腹輕蔑地笑道,“你怕什么?打的又不是你。”
“我不是怕……”李彬也懶得同他辯解了,直接說道“以那位王子的手勁,怕不是要打死這個霍扎,萬一鬧了人命,保不齊又要驚動官府,到時說不定鬧得察合臺王爺也要知道此事了……”
昔班是個聰慧少年,李彬稍一提醒,他便明白了,低聲與李彬商議起來,“那可怎么辦?最好不要驚動府衙的人,要不我去叫二哥停手?不過我看他正打在氣頭上,我這一去說不定要連我一起打……”
一旁的斡兒達(dá)將他倆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他拍了拍昔班,“不用你去,還是我來吧。”
那邊廂霍扎的胸膛臉頰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幾乎沒一塊好肉。他耷拉著腦袋,早已疼昏了過去,眼看又一鞭子要下來,斡兒達(dá)一把攥住了拔都的手腕,“好弟弟,你打累了吧,我看這小子也得到教訓(xùn)了,不如你暫且歇歇,我們明日接著打。”
拔都這一通揮鞭額頭也見了汗,他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珠子,用馬鞭強(qiáng)行托起了霍扎疼得慘白毫無血色的一張臉,“這小子欺霸鄉(xiāng)里、魚肉百姓,你去問問這城中受過他欺侮之人有多少?這小子竟還跑到老子的頭上撒野,今日我定要他好看,捎上他的狗命見閻王去!”
“弟弟不可……”斡兒達(dá)急了,死死抓著拔都的手不放。拔都正在氣頭上,也分毫不讓,兄弟倆爭執(zhí)不下互相較起了勁。
“嗨呀!這時候二哥還犟什么犟!”昔班氣得直跺腳,跑上前就要拉架。拔都余光一瞄就瞧見了他,他可不愿意讓著兄弟倆制服自己,于是一手仍與斡兒達(dá)掰腕子,另一手摸到腰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抽出匕首,朝著霍扎的脖子就刺了下去。
昔班嚇傻了,他來不及去按二哥的另只手,張著大嘴眼看著霍扎就要死在當(dāng)場。
“慢著——!”李彬也不知哪來的勁兒,沖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拔都的腰,拔都只注意了上頭,沒發(fā)現(xiàn)底下,下盤不穩(wěn)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變故突來,匕首拐了個彎,深深**了欄桿之中,扎進(jìn)去足有三寸深,從欄桿的另一頭冒出了寒光閃閃的刀尖。
拔都欲發(fā)怒火,低頭一看卻是李彬,他強(qiáng)壓怒氣問道,“你,干,什,么?”
“我……我……”
李彬頭一次見拔都發(fā)這么大的火,那雙深邃的黑瞳之中仿佛有烈焰燒灼。
“我……”
“啊?”拔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狠狠地將匕首拔了出來扔在了地上。看熱鬧的先還覺得有意思,眼見著要出人命,害怕惹禍上身,一個個早就跑得沒了蹤影。
“你說話啊……”拔都見他身子都成了一團(tuán),壓著火,長長地吐出口氣,語氣稍稍緩和,“你到底要說什么?”
“我想……”李彬哆里哆嗦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雖然作惡多端,但這片地界到底也不歸您管,若是惹出人命,恐怕還給您添了麻煩……”
拔都聞言長嘆一口,回頭去找斡兒達(dá)與昔班,“你們也這么想?”
斡兒達(dá)點點頭,“李彬說得對,給他點教訓(xùn)就好,不必趕盡殺絕了。”
霍扎剛剛緩過些意識,一睜眼就瞧見這幾人正議論要不要弄死自己,心一涼嚇得再次閉上眼。
拔都瞧了瞧霍扎半死不活的模樣,嗤笑一聲,“不要他的命可以,但我心中惡氣實在難咽,就給他留個記號讓他從此做個行尸走肉!”
拔都抄起匕首來,照著霍扎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打了個大大的血紅色“十”子叉。
李彬見他再次揮刀,眼一閉心說今天這人是鐵了心要弄出人命了,哪知道睜眼一看就瞧見呆愣愣的霍扎臉上是被拔都劃出的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