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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回應?”崔彧苦笑看他。
“我沒辦法欺騙自己,但我愿意安慰你。”李彬離他近了些,兩人幾乎臉貼著臉。
崔彧嗤笑,“安慰?別可憐我了……”
“不是可憐……我信任你才愿意的……”
李彬的臉越來越近,崔彧看著那藍色瞳仁,“你要怎么安慰我?”
李彬扶著他的肩膀,將嘴唇湊過去親他嘴角,舔去崔彧掉下的眼淚。
“可……可以嗎?”崔彧的聲音發著抖,喉結上下滑動。
李彬又去吻他眼睛和睫毛,末了低聲道,“只要你還當我是你的好兄弟。”
崔彧撇了撇嘴角,“哪有兄弟之間玩這個的?”說罷抓過李彬雙手來按住他,把他的嘴堵了個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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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彧拿著濕帕子把兩人身上沾的體液擦干凈,而后又抱著李彬躺在他身旁。
李彬等他弄完才從枕頭里悶悶傳出聲響,“崔彧,我怎么感覺我又被你騙了?”
“你后悔了?”崔彧一手去摟他的腰,一手把他折騰得亂糟糟的頭發用手指梳理好。
“沒……沒有,就是想想你說的對……哪有好兄弟之間這么搞的……”
李彬有點想哭,不知是腿疼的還是委屈的。
他吸吸鼻子忍住眼淚,“……我們以后還是好兄弟嗎?”
崔彧就怕他不計后果做事后再去后悔,抱著他柔聲安慰,“什么都是,你說我們倆是什么就是什么。”
李彬破涕而笑,轉身回抱著他。
崔彧細心地去捋他散亂的柔軟金發,聲音里帶著苦澀和遺憾,“到了欽察,照顧好自己,時常寫信過來,我會代替你伺候好耶律先生,你放心去做事吧。”
李彬剛憋回去的眼淚又有奪眶而出的趨勢,他不愿讓崔彧看見自己的狼狽泣顏,低頭埋進他寬厚胸膛里悶聲道,“哥哥……我也……我也會想你的。”
崔彧苦澀地笑笑,親了親李彬的發頂又拍拍他的背,“睡吧,明天一早我送你。”
次日天明,李彬在崔彧懷里醒來,他平時常常日上三竿才起,今日因惦念出發的事早早就醒了。
崔彧也被他弄醒,昨夜還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現下眼神一對,兩人都有幾分尷尬。還是崔彧先開了口,“遠行估計要騎快馬,我去給你弄件合身衣服吧。”說著面頰微紅,不自然地去幫他取衣服。
兩人就著昨晚的剩湯剩餅吃了頓囫圇早飯,匆忙洗了把臉。崔彧不經意間發現昨夜自己啃他的脖子竟然不小心留了牙印,心中三分懊悔七分得意,幫他將那翻領胡服坎肩的領子豎起來,遮住那紅色印子。
李彬輕車從簡,只帶了個包袱,裝了些值錢的金銀留出門花用,來草原時的衣物都交由了崔彧處理。
兩人收拾好,出帳篷去拜別耶律楚材。進得耶律楚材的大帳,卻發現昔班早已等在那。
“我哥叫我來接你,你都收拾好了吧?”昔班亦是出行的打扮,腰間系著牛皮皮帶,上佩匕首、水囊和箭筒,透露出少年人英俊挺拔的精氣神。“咦?李彬?你這嘴怎么紅紅的?”
聞聽此言李彬只覺得似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一般,全身都木了。昨夜他玩得太瘋,與崔彧連親再啃,完全忘了今日還有見人這檔子事。經昔班這一提醒,他連忙捂住了嘴,傻子似的蹬著圓潤湛藍的眼睛。
“前幾日他吃果子時,似中毒了一樣將嘴吃腫了,興許是那毒素還沒完全排干凈吧。”崔彧在一旁淡然解釋道。
“原來如此,好厲害的果子!”昔班作恍然大悟狀。
“行囊都已準備好了,多謝拔都王子和昔班王子。”李彬趕忙趁這時候轉移話題,拜謝過昔班后又去拜別耶律楚材。
“師伯,我這就走了,人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恩無以為報,我就給師伯磕幾個頭吧。”說罷跪倒給耶律楚材磕了三個響頭。
耶律楚材連忙將他攙扶起來,“好孩子,帶好了東西沒?一路辛苦,吃食與水須得多帶。”
“耶律大人放心吧,我與哥哥們都準備好了。”昔班對耶律楚材說道。
“勞煩王子們。”耶律楚材感謝道,又對李彬說,“你叫我聲師伯,也算師徒一場,如今臨行在即,我左思右想卻不知送你什么好……”
“臨行前我倒有一事相求,師伯可愿幫我?”
“你且說。”
“李彬家人尚在汴梁,如今商道受阻,家中生意甚是困難求師伯幫扶一把!”李彬跪在耶律楚材腳下懇求道。
“我早有此意,”耶律楚材又把他扶起來,李彬新換的褲子跪得滿是褶子。“你放心去吧,你家生意我自有辦法。”
“多謝師伯,李彬心愿已了,就不耽誤上路時間了。”李彬深施一禮再次拜別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笑得辛酸,“時候不早了,走吧,千萬小心。”
昔班帶著李彬出去,崔彧代替耶律楚材為他送行。
幾人騎著馬一路穿過哈拉和林城向西行去,沒多遠,就看見了拔都一行人正等在路旁,除卻拔都、斡爾達、別兒哥外,梁小宸和一披頭散發的年輕人也在。
“喲!梁小宸!你怎么到這么早!”李彬與崔彧下馬,同他們打招呼。
梁小宸呲牙一笑,表示自己昨夜就被人接走了。
李彬又去朝那披頭散發的年輕人抱拳道,“姜兄,好久不見。”
姜思源皮笑肉不笑,一雙下垂眼盯著李彬看,“李彬?是你把我要過來的?”
耽誤了別人,李彬有些不好意思,他賠笑道,“擾了姜兄清閑李彬也過意不去,來日只好當牛做馬報答姜兄了。”
姜思源噗嗤一樂,“當牛做馬可惜了,我說笑的,我們做郎中的到哪都是治病救人,左右也不差是在草原還是大漠。”
“姜兄妙手仁心懸壺濟世!”李彬趕緊將馬屁接上,拍得姜思源那叫一個舒坦。
崔彧倒是與姜思源一副老相識的模樣,將他拉遠一些,兩人嘀嘀咕咕咬耳朵,李彬只看得見他們動作也不知他們再說什么。
“準備好了?”拔都問李彬道。
“嗯,東西都帶好了。”
拔都淡淡瞧了他一眼,“我說的不是你帶的東西……欽察不比哈拉和林,你若是后悔現在還來得及。”
李彬被那眼神瞧得渾身不自在,再加上這番好似看不起他的話,更讓李彬來了脾氣。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何況我不跟你去你會把我的石頭還我嗎?”
“也是。”拔都撇著嘴角笑笑,在李彬眼前晃晃那塊紅寶石,“我也說話算話,到了欽察就還你。還有,我的笛子你也得存好了,到時候用笛子換這石頭。”
“一言為定!”
李彬打開包袱露個縫隙把那羌笛給他看。
拔都點點頭,“一言為定。”
此時,崔彧與姜思源咬耳朵歸來,拔都看人齊了,飛身上馬,其他幾人也騎上馬。“我們走吧。”
“等……等等!”李彬突然想起了什么,對拔都說道,“你們先行一步,我還有話跟那人說。”李彬指指崔彧。
拔都剛才并未注意到崔彧,經李彬一說便看向了他,崔彧感受到一股不善的目光,不禁也回看過去,兩人視線交錯,仿佛在空氣中激起道火花。
末了,拔都將眼神移回向李彬點了點頭,“快點說,我們才前面等你。”
李彬見那幾個人走遠了,才跟崔彧說道,“我剛才突然想起件事,認識你這么久,竟然連你表字都不知道。”
崔彧以為他有什么要緊事呢,沒想到只是這些,頗覺得好笑,“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我本不叫崔彧的,而是崔礪。”
“所以你表字是梅香?”
崔彧彈他個腦瓜崩兒,“劍鋒!”
兩人哈哈大笑,笑夠了崔彧才說道,“你呢?你表字什么?”
“我離家時還不曾取字。”李彬搖搖頭。
“那我便送你個字如何?就當為你餞行了。”
聞言,李彬那藍色瞳仁里露出溫柔笑意,“求之不得。”
“你叫李彬,雙木林,我最近總想起‘林巒影里有清賢,與我相知二十年。’可我并無夢英大師可懷念,只把個狼心狗肺的負心人放在心上。所以你看‘懷木’如何?”
李彬覺得臉上一熱,心中莫名愧疚,“你說是就是吧,只可惜與你相知只幾個月還未足二十年。”
“區區幾月足令崔彧一生記掛了。”
兩人相視一笑,再不多說什么。李彬朝崔彧拱手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崔彧也拱了拱手,“他年相見,后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