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夢似春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匈奴者,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茍利所在,不知禮義……壯者食肥美,老者食其余……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之……”
安靜的書齋中,夫子正給這幫十多歲的半大孩子講授《太史公書》,今日講到了匈奴列傳。李彬本來就不愛上學,尤其剛從西域回來,耽誤了近一年的課程,夫子講的什么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遂用手拄著下巴打起瞌睡。
眼見著李彬就要以額頭貼在桌上,旁邊坐著的張梓霄捅了捅他低聲道,“彬哥兒,上課呢,別睡了,小心叫他發現再罰你站!”
“啊……啊?”李彬一激靈,趕緊端正坐好,突覺得背后有人拍打,他微一側頭就看見坐在自己后頭的沈麓用手擋著嘴。
“拍我干嘛?”
“彬哥兒,韃子真的長得紅頭發三只眼嗎?”
“……”李彬白了他一眼,“跟我們,不,跟你一樣,黑頭發黑眼睛,只有兩只眼!”
“哦,那他們是不是吃人肉啊?我爹跟我說他們吃人!”
“……人家吃羊吃牛吃雞吃狗也不會閑的沒事吃人!”
“哦,沒勁。”沈麓似乎有些失望。
李彬還想跟他解釋什么,“哎喲!”頭頂一疼,叫戒尺打了個實惠。
“李彬,你上課不聽講還帶壞別人!出去反省去!”夫子氣得吹胡子瞪眼,兩撇花白胡須一撇一撇上下抖動。
“是……”李彬快恨死沈麓了,心說和他一起準沒好事,自己多半是和他八字犯沖。他站起身,狠狠瞪了嬉皮笑臉幸災樂禍的沈麓一眼,才灰溜溜到院子外罰站。
別人上了一天的課,李彬罰了一天站。他站得腰酸背痛,又困倦疲乏得很,聞聽得周圍一陣喧嘩,李彬悄悄往教室一看,見夫子出了學堂,這才躡手躡腳回到屋里,收拾起桌上一頁未動的書本。
早有幾個同李彬年紀相仿的少年圍了過來,嘰嘰喳喳操著變聲期特有的公鴨嗓,商議著下了學去何處玩耍。
幾個少年背起書包結伴向外走,李彬累得要死,拖沓著腳步跟在他們后頭,出了大門李彬沒停下照舊按原路回家。少年們紛紛駐足疑問道,“彬哥兒,今日怎不見接你回去的轎子?”
“啊?”李彬見同伴們問自己,忙揉揉眼睛解釋道,“哦……轎子坐膩了,以后都走路回去。”
“嘖嘖嘖,頭回聽說還有人不想坐轎子……”
“可不是嘛!”
少年們都是家境殷實的公子哥,自是無法理解李彬突然轉了性。
“喂!梓霄!你呢,你怎么回去?”個子最高的沈麓問道,他是這群公子哥里生日最大的,自然就做起了“孩子王”。
張梓霄正站在李彬的身側,他倆在課上是同桌,住的也近,平日關系是最好,他見李彬舍了轎子要步行回去,也跟著附和道,“那我也不坐轎子了,跟彬哥兒一起回家去。”
“你們可真無趣,回去這么早做什么?家里多了俏娘們兒?”
“哈哈哈哈!”
少年們聞聽沈麓的粗鄙言論笑作了一團。
李彬面上沒說什么,內心的白眼幾乎翻出了天際。
“誒誒誒!我說,今日二月初二,聽說夜里汴河之上有龍舟,不如我們去州橋玩吧!”
“好主意!沈大哥你看怎么樣?”
沈麓攤了攤手朝李彬和張梓霄二人努努嘴道,“我沒意見,不過那邊有兩個人還惦記著回家,且看看他們愿意不愿意吧?”
張梓霄沒說話,看了看李彬。李彬心想這么早回去也無事可做,說不定叫二哥逮著還要逼著他背書練字,倒不如出去作耍一番。
打定主意李彬點點頭道,“那就去唄,不過這才酉時剛過,太陽都沒落山。這么長的時間我們去哪打發?”
經李彬提醒,少年們才注意到時間不對,面面相覷拿不定主意。
沈麓略加思索,突然促狹一笑,“現在正是飯點,聽說會仙樓新來了幾個廚子,不如我們去試上一試?”
“好!”
“哎,我餓死了,正好!”
上了一天課,饑腸轆轆的少年們聞言不住地吞咽口水。
“今個該誰請客了?”
“是啊是啊該誰了?”
這些半大孩子聚在一起,平日吃喝玩樂都是輪流坐莊。今日也不例外,大家掰著指頭數起來輪到誰請客。
站在一旁一直都沒說話的張梓霄見眾人拿不定主意,向前邁上一步道,“今日我請客吧,正好彬哥兒剛從西域回來,這頓飯就當是為他接風洗塵。”
又有飯吃又有金主,少年們樂翻了天,甩起雙腿呼啦一下就朝新門里的會仙樓走去。李彬暗自長出一口氣,多虧今日張梓霄在,不然沈麓又得借口要他請客。昨天大哥剛給的零花錢,李彬可不想這么早就破廢掉,而且還是花在這些閑雜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