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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身邊又有同事離職,還是待得最久的王姐,走的時候抱抱倪芝。說互聯網是沒有老人的,熬不下去了,同他們江湖再見。
等夏天時候,倪芝在感嘆自己不如年輕時候的傷感中,又中暑了。
她嗓子一貫不好,抽煙改不了,不知怎么就從扁桃體炎癥一路拖成了肺炎。
入職三年都沒怎么休息,年假都用來扣零星的遲到幾分鐘,龐文輝陪她去醫院檢查,知道是肺炎以后當機立斷讓她一口氣請了10天年假。
在醫院住了近一個多星期。
龐文輝替她削了個水果,皮完完整整落在地上。
倪芝開口跟他商量,她要不要辭職換個清閑些的工作。
龐文輝平時不干涉她的事情,這回拿出點當公司管理者的決斷力。
“我支持,”龐文輝旗幟鮮明,“那你正好想休養的話,我送你回家里休息。養好了再出來上班,又不差你這三兩個月工資。你現在滿三年了,跳槽應該不難,金九銀十再出來,機會還多呢。”
有理有據,連之后找工作都替倪芝想好。
辭職這么大的事兒,他們三言兩句便定下來了。
倪芝當晚就收拾了東西,跟馮淼說一聲,龐文輝送她回去。
她好了許多,不必住院,就白天過去打吊針和做霧化。
原以為龐文輝送了她要回去,龐文輝說了,他哥江湖閑人一個,成天游山玩水,這回同他哥一說,竟然答應幫他看著公司個把月。
龐文輝拎著龐母讓保姆煲好的湯,耐心地給她吹涼些。
“我這回托你的福,也能放一個月的假,我看我媽是想讓我好好陪你。”
龐母在電話里還有另一重意思,“小芝,女人到這年齡就是不能再仗著年輕了,你一定調理好身體,不然以后生孩子吃苦的是你。”
龐母對于她辭職還挺支持,覺得她是要往顧家方面發展了。
倪芝當然笑納了他們的好意。
這一場病過去,似乎把煙癮戒了。
著實是咳得厲害,剛住院時候,時常以為要把肺咳出來了。
在醫院吃龐家準備的營養餐,回了家吃得更清淡,這些天都淡出鳥了。
等醫生說她出院那天,倪芝站在醫院門口,仰頭吸了好些口新鮮空氣。龐文輝看出來她憋的夠嗆,跟她說不開車了,兩人沿著長街散散步逛逛街。
三年過去,街景已經全然換了模樣。
曾經是秋千滑梯的地方,變成了市容市貌的整體規劃的假山。曾經是賣汽水卡片掙小孩兒錢的店子如今變成了福利彩票。
又過了個街口,是附近川流不息的商業綜合體。
倪芝依稀還記得,那年陳煙橋來看她,她偷跑出來跟陳煙橋吃飯。有人嘲諷他不會用微信排隊,她惱火地拉走陳煙橋,兩人似乎就是出了商場,漫無目的地找了家快倒閉的小餐館。
龐文輝看她站定,皺眉,“你剛好,商場里的空調太冷,容易著涼。”
紅綠燈變了燈,倪芝拽了拽他袖子,“不用進去,我們隨便走走吧。”
等她多走了幾步,像記憶重疊播放。
不知不覺走的也是那天和陳煙橋走過的路。
她還記得在轉角前面,有路邊的的士問他們走不走。
走到這條街的盡頭,有家極破舊的餐館,牌子上的字都不全了,好像是個燜面館。玻璃擦得模模糊糊,老板沒什么生意,同他們講話。
她現在還記得那份豇豆,像第一次見陳煙橋的味道。
陳煙橋對男人和女人是截然不同的,對男人來說他絲毫沒有架子,總感覺他是好說話的人,中央大街上那幾個街頭畫手都敢開他玩笑。對女人他拿捏有度,越是保持距離反倒越神秘勾人。
“餓了?”龐文輝看她駐足已久,問了她一句。
倪芝回過神來,她已經在這街角前的店面站了片刻,那家本來就沒什么生意的燜面館,看樣子是倒閉了,已經換了家原木風格的店面,可惜看不見招牌。
倪芝有些不確定,這究竟是不是原本的燜面館。
但周圍沒有燜面館的蹤影,都是些小超市、五金店和花店之類的。
倪芝還在打量,龐文輝順水推舟,“你要想吃火鍋,點個全清湯的就是了。不能吃牛羊肉。”
“這是火鍋店?”
“不然呢?”龐文輝笑了笑,“是不是住院住傻了。”
“吶,”龐文輝隔著玻璃指了指里面的人,“雖然沒掛牌子,但里面有人在吃。我感覺衛生狀況還行,要想吃就陪你進去。”
倪芝連煙都戒了,火鍋沒這么饞。
但這家店的地理位置和裝修風格,總讓她有一絲熟悉感和想也不敢想的念頭。
龐文輝說,“不吃就走了,帶你去吃別的過嘴癮。”
倪芝瞇著眼睛往里面瞧了半天,“吃吧。”
店面不大,就跟以前的燜面館差不多,頂多能坐七八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