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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啥,老板多好說話,不會罵你的。你一會兒轉接了我們來偷聽。”
謝別巷接起來時候,沒自報門戶說煙.巷工作室,因為打到他這兒的電話,肯定是前臺過濾過了。
他夾著電話,還在看文件,那邊半天沒人講話。
他說話總是自帶三分風流氣,“哪位,什么事兒?”
倪芝語塞,她不知道說什么,問他陳煙橋是不是回煙.巷了?回了又如何,不回又如何。
剛才全然是頭腦發(fā)熱,現(xiàn)在聽了謝別巷熟悉的聲音,她喉嚨被扼住了一樣問不出來。
謝別巷疑惑,喂了半天,要掛時候看了眼區(qū)號,瞳孔一縮。
再細聽那邊,雖然無人應答,似乎有背景聲。
“街頭那一對和我們好像,
分開擁抱就各奔一方。”
謝別巷試探著問,“淼淼,是你嗎?”
倪芝撐著下巴的手慢慢滑上去,捂住她那雙上挑而迷離的眼睛。
謝別巷那邊的呼吸聲變得急促,“馮淼,你敢掛試試,你他媽是不是要弄死我。我已經(jīng)離婚了你怎么就不相信?”
“淼淼,別掛,我求你了。”
“我…想你。”
倪芝還是掛了電話,前臺小哥疑惑地看她一眼,以為電話故障了,“有問題?”
目光碰上倪芝充斥著血絲的雙眼,小哥嚇一跳,“美女,你沒事兒吧?”
倪芝搖頭,指著電話聲音喑啞,“謝了。”
屏幕里滾動著歌曲的字幕。
“如果我們愛下去會怎樣,
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長。”
原來誰都不曾忘記,可惜當時之事成過往云煙。
如今大家都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
就像她還會有一時沖動,掛了電話吹吹冷風抽支煙,就能巧笑嫣兮地回龐文輝身邊,扮演他的賢內(nèi)助。
那天龐文輝跟他們推杯換盞最后,合作的雙方都爭取到心理預期的利益,皆大歡喜。
龐文輝若無其事地送她回到家,倪芝感激他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馮淼還在玩著那款和肖清當年玩的游戲,界面是熟悉的中國武俠風,她已經(jīng)不叫三水娘娘了,身邊也沒有三清道長。可馮淼這一年來,這款游戲始終占據(jù)著她下班以后為數(shù)不多的休閑時光,不知道她到底是熱愛,還是打發(fā)時間,還是睹物思人。
倪芝在她身后站了一會,馮淼死了幾回,摔了鼠標哂笑,“操,老娘當時就不該選個奶,沒隊友啥都玩不了。”
“那你還玩?”
“這不是老年人了,需要活動活動手腳,免得癡呆。”
倪芝終究沒有說出來,她曾撥了個電話給謝別巷,和聽見謝別巷說的那番動情話語。
和龐文輝穩(wěn)定地約會了幾次,就入冬了。
北京的冬天,除了霧霾,都比哈爾濱好捱多了。
只可惜雪景不如意,故宮的網(wǎng)紅照片看了許多,始終沒空去看。
倪母電話里問了她幾次,說又要過年了,跟小龐進展如何。聽她那意思,如果再沒進展,等過了年,倪芝就要面對密集的相親了。
倪芝說不需要。
她挑了一天氣氛正好,在車里同龐文輝正式確定了關系。
倪芝一鼓作氣,說了自己的故事。
她說她曾經(jīng)有個很愛的人,是在一場地震中認識的。很小的地震,但她烏龍地被燙傷了腿,跑到宿舍樓下,有個男生幫她澆了冷水,又背她去校醫(yī)院,還陪她打了一晚上吊針,就成了她對象。
因為他學美術的,那滿柜子的煙.巷工作室出品,就來源于他的品味。
她沒說怎么分開的。
倪芝發(fā)覺,故作深情遠比想象中容易。
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悲傷,配合上她被人窺探的細節(jié),再表達出往事不可追的遺憾。
龐文輝同樣寬容地接受了她的“過去”,這般想來,或許龐文輝掩了曾他對逝去未婚妻的愛,又或者還有沒說的前塵往事。
這些已經(jīng)不重要了,他們在微醺的暖氣下達成共識,在相處的這一年里,雙方都認可了對方的人品性情條件,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龐文輝的吻克制地落在她額頭。
“晚安,”他笑了,“希望我怎么喊你?”
倪芝不說話,那雙眼睛卻會說話一樣看著他,自有一番風情。
龐文輝挨個逗她,“小芝?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