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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說過有相熟的紋身師,可以介紹給我嗎?”
沒想到不過片刻功夫,就有了回信。
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道里區西十二街xx號青銹,137xxxxxxxx。”
倪芝猶豫一會兒,在鍵盤上敲下。
“你能一起去嗎?幫我看一下最終樣式。”
果然等到她拎著澡筐去完澡堂回來,都沒有回復。
倪芝自己跟這位青銹店的紋身師約了時間。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位青銹店的紋身師,也是熟人。
是那天在中央大街友誼路路口擺繪畫攤兒的其中一位,因為他仍戴著標志性的棒球棒,雖然換了個顏色,倪芝還是一眼認出來了。
看來街頭擺繪畫攤兒,當真沒法當謀生手段。尤其是陳煙橋那樣的殺價方式,人家還沒殺到底呢,他就喊了一口最低價。
紋身店面就在中央大街的附街上,這附近鬼佬多,又有不少繪畫、文藝生意的店面,已經算哈爾濱做紋身生意最合適的地方了,還能方便這位棒球帽小哥去中央大街上支畫攤兒。
棒球帽窩在凳子上打著哈欠,看倪芝進來了,調侃一聲。
“侄女來了。”
倪芝想起來,上次陳煙橋介紹她身份,是他侄女。
只能點了個頭。
“煙叔說,他給你畫過樣式?”
不知道棒球帽出于什么心理,或許還是調侃。他這回改了口,不叫橋哥,反而按倪芝輩分叫叔。
“恩,”倪芝從包里拿出來卷得仔細的紙,捏著兩邊展開,“這兒。”
“嘖嘖,”棒球帽掃了一眼,“煙叔內心還挺騷動的,這是不是半邊兒紅玫瑰半邊兒白玫瑰的意思?”
倪芝:“……”
棒球帽沒再做評價,“你現在傷口啥樣?”
入了九月,哈爾濱就降溫了。倪芝今天穿了個極寬松的闊腿褲,她彎腰伸手從腳踝開始扁起來褲腿兒,挽過小腿到膝蓋。
棒球帽就壓了帽檐兒,急急喊停。
“放下吧。”
棒球帽把樣式放桌子上,拿東西壓著。
他往狹窄的樓梯上看去,喊了一嗓子,“baby,起來沒?”
倪芝疑惑地看他。
“這么靠上。怪不得煙叔叮囑了,要給你找女的紋身師,”棒球帽笑了笑,“一會兒我多一眼,煙叔還不得罵死我。”
很快是趿拉著拖鞋從樓梯上下來的聲音,女人的聲音透著股慵懶勁兒,“你就不怕我罵死你?”
倪芝辨認了一眼,好像是那天從背后捂住棒球帽的超短裙女人,只不過她今天沒露一雙長腿。
原來青銹是夫妻檔。
棒球帽調侃她,“你舍不得。”
他把那張紙彈了兩聲,“baby交給你了啊,好好給妹子紋。”
他給雙方介紹一嘴,“我媳婦兒,你叫莎莎姐就行。這個,橋哥的侄女。”
倪芝補了個自我介紹。
棒球帽說完就出去了,莎莎問一嘴,“你嘛去?”
“抽根兒煙,買早餐。”
莎莎帶路,指了指昏暗店面里青灰色的簾子,兩人進了屋。
或許是因為叫青銹,把門關上以后,看見里面都是青灰色的壁紙,顯得有些廢棄破敗的風格。莎莎指了指床,倪芝把褲腿兒挽到大腿根兒躺上去。
莎莎把燈開了,對著她的疤痕看了看圖樣,“基本上沒變,我再給你修一修圖,你看一眼。”
她還沒畫完,外面就傳來棒球帽的聲音,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低啞沉悶的男聲。
倪芝隱隱覺得耳熟。
很快她所在的這間房門就被敲響了。
莎莎起身開門,是個戴著口罩的中年男人,手里夾著畫板。
陳煙橋把半邊口罩摘了,莎莎才認出來,“橋哥,你這是怎么了?”
陳煙橋把口罩戴回去,“咳嗽。”
“你放心吧,”莎莎笑得明媚,“我照顧好你侄女,給她紋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