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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幾樣都挑一點兒,敲了門。
她主動自報家門兒,“橋哥,開門兒,給你拿點兒水果。”
陳煙橋的聲音隔著門顯得更沉悶,“等會兒。”
陳煙橋放了手里的鉛筆和素描本,揉著膝蓋慢慢站起來,吹久了風扇腿就腿,不吹又受不了這溫度。他住的朝向正好西曬,吸飽了一下午熱氣兒,到晚上火氣直竄到心口。
根本靜不下心來動筆。
正好夏天時候火鍋店里人不多,他通常下午去果戈里街上的兒童公園,乘涼畫幾筆。
到晚上,就在店里待晚一些,正好打烊后無人,關了空調也還有些涼氣兒。
他起身又進屋拿了件短袖襯衫,罩住里頭穿的黑色背心,才去開門。
趙紅習慣了,她知道陳煙橋在家時候絕對只穿黑背心兒,在她面前避諱得不行,好像給她看一眼就能少塊兒肉。
她遞了塑料袋,“吶。”
她生怕陳煙橋拒絕,“別跟我客氣,我跟你說過,都是賣不完的,第二天要放壞。你要是吃了鬧肚子別找我。”
陳煙橋拒絕不了,接過來,“謝了。”
趙紅當然沒忘剛才發生的事兒,快言快語,“最近何旭來這個狗日一點不安生,你要是聽見動靜就上去看看何大爺。”
陳煙橋皺眉,“怎么了?”
趙紅繼續說,“上回被他大冬天潑了一腦門兒水的那個姑娘,你還記得嗎,在你家洗澡,你讓我拿衣服來著。”
陳煙橋眉蹙得更緊,示意她繼續說。
“剛才何旭來跟她耍流氓來著,被我踹走了。我看這混蛋玩意兒背地里吃喝嫖賭一樣沒少,別哪天給何大爺整啥事兒,老人家折騰不起。”
陳煙橋沉默片刻。
“沒看錯?”
趙紅缺心眼兒,沒覺得陳煙橋問得有什么奇怪。
“那還有假?她是來給我還上次的衣服,出門兒就遇上何旭來。我剛才還說她來著,她要是出啥事兒我就罪過了,幸好沒事兒。”
陳煙橋眉頭絲毫沒有松半點。
他親自送她回的學校東門兒。
趙紅見他不說話,自己接自己茬,“行了,反正也沒事兒了,我上樓了,咱倆都多留個心,照應一下何大爺和李嬸兒。”
陳煙橋半低頭,壓著目光里的不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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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他怕倪芝一大早上門兒來,刻意提前穿好了t恤,免得像趙紅來時候,要匆忙再披件外套。
沒想到倪芝下午才來。
倪芝神色如常,看不出昨天晚上趙紅說的事情對她有什么影響。
她為了今天他畫得方便,穿了條水磨毛邊兒的深灰色牛仔短褲,因為短,塞進短褲的寬松上衣都在褲腿里露了邊兒。
陳煙橋粗略瞥一眼,就知道她傷口養得還算不錯,應當是聽醫囑忌口了。
只剩下很淺淡的一片新肉的顏色,像是重重疊疊的花瓣。
但他學雕塑出身,對人體肌膚和質地一打眼兒就看出來,她的疤痕并不平坦,稍有增生。
倪芝知道他的規矩,進門兒以后仍把門兒大敞開。
陳煙橋往門外看一眼,想起來何旭來,開口,“關了吧。”
倪芝疑心自己聽岔了,“什么?”
陳煙橋咳了一聲兒清嗓子,“把門帶上。”
她這回聽清了,也不懂他為何標準不一,還是回頭掩上門。
這回屋里光線就暗了,因為西曬嚴重,他拉上窗簾,只有透過窗簾的光投進屋里,顯得昏暗困倦。
陳煙橋繼續使喚她,“去把窗簾拉開。”
倪芝就站在門口的燈開關旁邊,她也看出來外面曬,“開燈不行嗎?”
陳煙橋言簡意賅,“自然光。”
倪芝哦了一聲,其實不太懂他為什么在她來之前也是拉著窗簾兒的,分明她進門時候看見他旁邊就是筆和本子,怎么她來了就要自然光。
那些她曾經以為是成人雜志的,原來都是他繪畫用的。
只不過先前來,陳煙橋怕她看見,隨手收了,她沒看清楚,才以為是雜志。
倪芝按他要求跨越了堆得散亂的紙皮箱子,去拉開窗簾,窗簾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拉動幅度大了都是灰,她拍了拍手往回走。
陳煙橋不知為何周身氣壓都挺低,跟大爺似的岔開腿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又發號施令,“去電視柜下拿個軟尺。”
倪芝沒聽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