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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自己顯然已經承了這個果,她一個外人,無從評判他在曾經的愛里扮演著什么角色,到底有多深的罪。
“她父母知道嗎?”
“不知道,她父母不知道她手機密碼。”
“那你怎么會跟我說?”
陳煙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想說,就說了。”
倪芝的聲音幽幽地,“你是不敢告訴她父母嗎?”
“他們已經夠苦了。”
“你也苦。”
“然后呢?說了以后,他們要是原諒了我,我就放過自己。”
他苦笑了笑,“事情不是這么算的。”
倪芝迎著風,瞇著眼睛,盡目遠眺。
“你看,日出了。”
遠方的天際已經透著些許金燦燦的光,刺破了夜空的沉悶。
陳煙橋的眸子里,也映著那抹光輝。
“是,要日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22章 鴛鴦鍋底
人的一生, 究竟會經歷多少次日出日落,才到真正破曉時分。
倪芝不知道。
起碼十年過去, 他不曾見過日出, 也不愿刺破晦暗。
江水拍岸的聲音中漸漸添了人間耳語,賣早餐的推著車在沿街吆喝, 環衛工人手里的掃帚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摩擦出沙沙聲,晨起鍛煉的老人咳嗽兩嗓子,驚起樹梢上的鳥兒。
兩人不知在橋上站了多久, 累了又盤腿而坐。
直到初升的太陽漸高,躍出水平面些許。
倪芝起身,“走吧。”
陳煙橋沒動。
倪芝并不催他,兀自拍了拍腿上粘的灰。
陳煙橋捏了捏已經空了的煙盒。
還是嘆了口氣,“你先走吧。”
朝陽映水, 又流淌在他臉上, 柔和了他硬朗的側臉輪廓。
“我再坐一會兒。”
“好。”
她沒問他為何。
明明不愿意看日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過,多少白日當黑夜的人,是他。
她懂了, 就不忍心再多說一句話。
她退出他的世界。
沒走兩步。
身后是低沉的聲音,“等一下。”
倪芝回頭, 看見他劉海遮擋下的眼下, 盡是疲倦灰敗之色。不論他的十年是否過去了,歲月是不會饒人的。
那一刻竟以為,流淌在他臉上的, 是未落的夕陽。
暮氣沉沉。
陳煙橋抬頭看她,似乎被陽光晃了眼,皺著眉。
“那個紋身。”
是怕她直接去紋了不合適的。
倪芝沒等他說完,“我知道。”
陳煙橋垂了眸,揮了手,讓她走。
日出為朝,日落為暮。
如果說一次日出能帶來什么實質影響,對于說漫長亦短暫的人生而言,幾乎為零。更多的是日出的水平面下的暗涌和悄融。
倪芝回去便改了主意。
熬了幾個通宵,為她震后十年的開題報告添了些東西,去申請導師何沚的課題組。打包扔到郵箱里時候,第一抹清晨的光束正落在她的鍵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