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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笑她,“白送我的啊?”
卻見倪芝已經放下桿子,仰著頭看門口。
臺球廳是地下室,但臺階做得不好,下來時候要彎一下腰才能進來,陳煙橋就站在需要彎腰的地方,稍微下了一條腿,另一條腿還在上一節臺階上。
他為了不頂著天花板,只能別扭地勾著身子低著頭。
陳煙橋目光往下掃視,里屋烏煙瘴氣,整間臺球廳里,就倪芝一個女人。
“走吧。”
倪芝伸手輕拍了拍桌沿,“下來玩兒一會兒唄,我臺子才開不久,不能浪費。”
黃毛這才想起來,“哎這不是……”他又不記得到底是個什么哥,只能改口,“這不是大哥嘛?咱們對面的,我們上次聚餐還去大哥店里吃火鍋呢。”
“陳煙橋。”
“哦對,橋哥,橋哥名字一聽就是文化人,賊帶勁兒。”
黃毛也極力邀請,“橋哥,下來玩玩唄。”
倪芝忍不住輕笑一聲。
她自田野回來,就窮得恨不得褲兜里揣鋼镚兒。今天同錢媛幾人出來打牙祭,她還是咬著牙提議了無名火鍋店,各個吃的酣暢淋漓。
走之前,她起身去結賬,夾帶了一張附落款的紙條兒放在柜臺,就陳煙橋眼皮子底下。
倪芝假裝看不見陳煙橋的一臉不耐,轉過身提溜著桿子擦槍粉。
余光里陳煙橋極慢地下臺階,他兩步只能下一層臺階,不怪得他先前站得那么別扭,也不愿意走下來。
她把擦好槍粉的桿子遞給他。
“咱倆玩一把?”
“我要是贏了,你就答應我訪談,”倪芝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水平特次,添個彩頭玩得高興。”
陳煙橋今天格外不修邊幅,胡子幾乎連扇形都難以分辨了,周圍全是亂糟糟的胡渣,快長成連鬢須了。顯得他精神頭不足,目光渙散難測。
他看了她半晌,還是接過了桿子。
作者有話要說: 拆分的章節不影響
第10章 冰糖葫蘆
自大偉回來,店子里就沒那么忙乎了,再加上最近生意不如冬天好。
每天忙過了那一陣子以后,陳煙橋就當起甩手掌柜。
人坐在柜臺前,算算賬,算完了就隨意往后一靠,把腿支起來,拿大厚本子畫幾筆,外面人也看不見他在干什么。
不知何時,陳煙橋就察覺到被目光焦灼在身,掃視一圈,就看見她坐在一群姑娘中間,目光卻是灼灼地望著柜臺的方向。
倪芝在幾人中話不多,與追問他時的牙尖嘴利、喋喋不休完全不一樣。
更像個聽眾,饒有興致地聽著她兩個朋友耍嘴皮子,正是錢媛和王薇清,說話飛快嘴皮子也不見禿嚕,活生生像東北二人轉,就差一塊兒紅帕子。
陳煙橋又草草勾了兩筆,就擱下了筆。
他的手機已經用了好些年,連開個瀏覽器都卡半天,屏幕也花。
他耐心地一條一條看新聞,經常劃個三四次才翻動一下,他也不急。
大偉忙乎完了,認出來倪芝。
東北男人就愛撩飭小姑娘,這個撩,不一定是曖昧的色情的,撩飭更多時候代表逗弄和友好。有事沒事見到小姑娘就喜歡貧幾句,東北的小姑娘各個都有老娘們兒的潛質,被撩飭也少見尷尬羞澀,嘴里狠話接二連三地飚,類似“你是不是虎”“滾犢子”“一邊兒去”一類的,都算程度輕了。
大偉熱情地把一桌子姑娘都認了老妹兒,端了盤子菜出來。
“哥哥友情贈送盤兒菜,黃喉,知道是啥不?”
王薇清翻他個白眼:“誰不知道啊,豬喉管唄。”
大偉得意洋洋:“哎,你看,這就錯了。”
“那你說是個啥子?”
“大血管吶,就心管兒知道不,放火鍋里涮一下就吃,嘎嘣脆。”
“糊弄誰呢你,這跟擼串時候心管不一樣啊。”
“信不信由你,你們啥也不喝,干吃不齁嗓子啊?”
錢媛這才想起來,“哈啤,來四罐兒。”
大偉嘖一聲,“可以啊老妹兒,不過收錢的啊。”
倪芝接話,“那拿三罐兒吧,我不要了,最近窮。”
大偉屁顛屁顛去拿。
倪芝語氣平淡,臉上不見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