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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遲有點可惜地嘆了口氣,也同樣真摯地謝過了女神的好意,趁著女神打起精神來,問她這里是什么地方。赫珀從護(hù)山陣?yán)镲w出,感受著空中的神力,臉色便又是一變:“這里是光明神的神域,而且光系元素濃烈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光明神的神殿肯定就在附近!”
她的身體還殘留著對光明神的畏懼,雖然已經(jīng)擁有了強(qiáng)大的戰(zhàn)神力量,提到那名字時也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西爾維斯和溫徹斯特倒是同仇敵愾地飛入空中,眼中閃爍著壓抑許久的悲憤,打算立刻下山去誅殺光明神。埃文也默默地取出長劍,一語不發(fā)地跟在他們身后,最后一次向他曾經(jīng)虔誠信奉的神祗亮出鋒利的爪牙。
他們沖出去的速度極快,不過葉遲的速度更快,眨眼間便邁到空中,擋在眾人身前。他右手大袖一揮,一股柔和卻無法掙脫的力量就攔住了這群人,把他們禁錮在了空中:“這一仗該我來打,我接受獸神傳承時就發(fā)過誓,要殺了偷襲他的光明神為他報仇。而且你們這么飛出去也找不到他……我剛才一個不小心把山峰甩在光明神的宮殿上了,現(xiàn)在想扒也扒不出來,除非光明神自己出來——”
他聳了聳肩,做了個無奈的手勢:“反正我是不會去挖他的。”
“光明神被壓在這座山下?”赫珀震驚地睜大了眼,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沖擊得不知該笑還是哭,雙手緊握住戰(zhàn)神之槍,嘴角緊繃著,晶瑩的淚水順著頰邊悄然滾落。
葉遲扶著她的肩膀安慰道:“一切都過去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自由運用創(chuàng)丨世神的力量,而且本身也有天仙果位,就是光明神沒有被壓在山下,我也有對付他的能力。”
“是啊,我差點忘記你已經(jīng)得到了父神的力量——”她擦眼淚的動作忽然停止,尾音也微妙地上揚(yáng)了一點,直愣愣地看著葉遲:“你已經(jīng)掌握了創(chuàng)丨世神格的力量,為什么不給自己造出幾個孩子呢?我早就想看你和人類生的嬰兒是什么樣子了!”
“但是埃文骨盆太窄,不如溫徹斯特好生養(yǎng)……”
……糟了,順口就說出來了!
那三個男人都神色奇異地看著他,生命女神的臉色也有些尷尬,嘴角艱難地扯開,訥訥地問道:“難道不是直接造出嬰兒的身體,再由你們兩個注入精血給予他真正的生命嗎?”
溫徹斯特從背后攬住葉遲,含著歉意向女神點了點頭,嘴角邊若有似無的微笑極富魅力,可惜被他攬在懷里的人看不到:“我也覺著自己生這個主意很好,反正我好生養(yǎng),也許過幾年就能生出一個來了。女神閣下,請允許我先去為神族血脈延續(xù)一盡綿薄之力。”
他正要離開,埃文卻忽然插了進(jìn)來,長劍挑開溫徹斯特的胳膊,把葉遲的手拉過來貼到自己容易難產(chǎn)的狹窄骨盆上,稍稍低下頭直視著那雙帶了幾分悔意的烏黑眼眸:“我們還沒有孩子呢,這件事是不是該我先盡力?”
怎么能當(dāng)著女神的面說這種話呢,三觀都碎成渣渣了!他覺著自己該正氣凜然地喝斥這兩個白日宣淫的家伙,可喉嚨偏又干澀得厲害,被握住的手和整個背后都像是有火在燒一樣,腦海中一片空白。
但這空白并不影響他的身體變得比平時更為敏感,細(xì)微卻又清晰的氣流波動過后,他的胸前也貼上了一副溫暖柔軟的身軀。肌肉下方的心跳聲清晰得像是響在他腦海中,眼前是精靈放大了的俊秀容顏,目光比他的胸膛更灼熱,細(xì)瘦的腰毫無間隙地貼在他身上,曖昧地低聲說道:“其實你還是獸形的時候更威風(fēng)凜凜,也許會更容易給我一個孩子,你說是不是?”
赫珀女神已經(jīng)足夠了解她的精靈了,可是看到這一幕時還是無法直視,匆忙用手遮住眼,只憑著指縫間露出的一點景色指導(dǎo),順著山路往下跑去,不再摻合這些年輕人的事。
直走到山外,接觸到充滿光系元素的清爽空氣,女神臉上的潮紅才稍稍褪去,重新?lián)Q上了一副冷硬的心腸,握緊戰(zhàn)神之槍向元素最密集的地方走去。她半走半飛,只花了極少的時間就走到了神殿殘骸的所在,到那兒才發(fā)現(xiàn)本該有宮殿和花園的地方都被山峰占據(jù),只留下月牙般的一彎花池和幾塊碎磚石。
整片空間都清靜至極,沒有任何神祗存在的痕跡。光明神躺在殿中無法移動已經(jīng)有數(shù)千年了,所以這回他是真的被這座山砸死了?
赫珀順著山崖找了一圈,又感受了一下山體的大小,幾度權(quán)衡終于認(rèn)定——光明神是真的死去了。這座山就連她這個身體完好的戰(zhàn)神也不可能推翻,光明神已經(jīng)毀了她的神格,哪怕能借著生命神格中的力量爆發(fā)一下,也不可能真的從那下面逃出來,終究也只有耗盡能源而死這條路。
她不知是高興還是空虛多些,縈繞在心底多年的恨意終究也只有這么個結(jié)果,沒有夢想中手刃仇人的熱血和痛快,似乎也沒什么可不甘,只是轉(zhuǎn)身離開時忍不住嘆息一聲:“那時候要是早看出他是這么狠的人……”
這聲嘆息消散在風(fēng)中,被光明元素傳遞到了每一個角落,也包括本不該有光明的深深地下。光明神并不太在意赫珀對他的印象,這個女神在他看來只是牽制西爾維斯的棋子,若不是可恨的胖達(dá)王出現(xiàn),他還愿意時不時施舍幾滴生命源力吊著她半死不活的性命。現(xiàn)在她卻從邪神手里得到戰(zhàn)神神格,改變了自己的職位,從那棵樹里鉆了出來,還敢和他派下去的神祗做戰(zhàn),一次次破壞他的計劃。
而半毀的生命神格卻還惦記著她這個前主人,在他的心口里依舊掙扎著不肯轉(zhuǎn)化為完全的能量。尚未散去的法則之力也不肯受他的驅(qū)使修復(fù)身上的創(chuàng)傷,照這么下去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光明神感覺不出自己的身體受了多重的傷,卻明白地知道他連光明之力都無法順暢使用了。他的身體幾乎被壓成了扁片,就是用神力修復(fù)了,頭頂沉重得無法想象的山峰也壓迫著這具神軀,讓他的生命和神力同時快速流逝。
他盡力用光明之力分散土石,支起神力屏障擋住頭頂壓下的山峰,一點點向外擠去。在無邊的黑暗和孤獨中,他忽然想起許久以前神域還是一整片的時候,創(chuàng)丨世神也曾十分寵愛他,讓他住在自己的側(cè)殿,和眾神一起參加盛大的宴會。
也就在這些日復(fù)一日的宴會、比武、打獵等活動中,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一天比一天膨脹,里面滿滿盛著的都是對父神的渴望:希望他的眼睛不要看著那么多人;他的聲音不要被其他人聽到;他俊美的容姿不會被別人看到;他的身體只奉迎容納自己一個人……
父神他為什么不能順從一點,留在他的身邊呢?
光明神沉浸在過去的景象中,像條游魚一樣緩緩向上游去,中途還被護(hù)山陣法攔下,在幻覺中沉浸了不知多少歲月,直到心口因為能源缺乏而抽痛不已,才稍稍恢復(fù)清醒,驚覺出自己仍舊被壓在山下。他被這完全無法感應(yīng)出的的神術(shù)震驚得毛骨悚然,只得又折向下方,往前直游了許久才又轉(zhuǎn)向上方。
土壤中漸漸可感覺到光明元素存在,身上的壓力感越來越輕,他盡力加快了速度沖向地面,終于在生命能源耗盡前沖出了地面,感受到了令人顫抖陶醉的溫暖陽光。
極明亮的光刺到他的眼里,讓他一時看不清眼前的情景,但可感覺到是一堆圓滾滾活動不大利落的東西草地上活動。周圍的空氣里充滿了古樸又悠遠(yuǎn)的氣息,就像是很久以前他在父神身邊感到的一樣。
而他面前走過來一個擁有更濃厚的初始與至高神力氣息的人,正好為他擋住了過于強(qiáng)烈的陽光,在那片空地上灑下一片清涼的陰影。
光明神強(qiáng)行睜開了眼,看向那在逆光中顯得模糊的人影,顫抖著伸出手叫了一聲:“父神?”
稍遠(yuǎn)處響起一個軟糯又帶著幾分不屑的女童聲音:“那是我們的父神,你這么大年紀(jì)亂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