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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少年都有了種忽然成為“閣下”的錯覺,一前一后地踏著紅色天鵝絨地毯鉆進了車里。馬車里比他們想的還要豪華,車座上也包著柔軟的坐墊,邊緣鑲著金質裝飾,而在兩排位子當中還放了一個小小的長桌,上面擺著一套骨瓷茶具。
兩人就在車門旁對面坐下,埃文倒是先把葉遲放到了身邊的軟墊上,讓他也感受一下高級車位的不同。
車門關閉的時候,車廂里的空氣微妙地變化了一下,像是進入了一個魔法空間。而原本空蕩蕩的車廂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形,舒展地坐在離他們最遠的位子上。那人的雙腿隨意交疊,舒展地搭在對面的座位上,身子斜倚著車壁,臉色冷淡陰沉,帶著審視意味看著車中的兩位少年。
埃文和肯尼同時肅然,在低矮的車廂里行了個鞠躬禮,齊聲叫道:“公爵閣下。”
拉烏爾公爵深沉地點了點頭,左手一長,就把剛坐在軟墊上的葉遲撈進了懷里,一邊揉著肚皮一邊波瀾不興地說道:“我到希利亞郡辦一件事,不能讓人知道,就借著你們的名義藏在這輛車里過來了。待會兒回去的時候我會先下車,還要借阿格利亞用一下,你們兩個自然地回去就行。”
他是真心要隱藏行蹤,騎士和仆人雖然超過了正常數量,但最能顯示他身份,也是從不離開他的蘿絲小姐卻沒帶來。埃文看著他懷里的葉遲,還想說些什么,公爵卻先把手從銀質短袍里抽了出來,不滿地說道:“這件衣服是誰做的,一點品味也沒有,設計得簡直像個暴發戶。女孩子怎么能穿這么粗糙的衣服!”
埃文一下子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么,還是葉遲反應快些,當即反駁道:“我不是女孩子,我是雄性!我發——”
幸虧……幸虧吞回來了。要是真說出發情時看到了自己的小jj來,說不定公爵真要再揉一回……
糟了!公爵這一看就是要帶著他辦大事去,萬一這副身體不爭氣,什么時候再發個情,他以后可怎么有臉見人哪?葉遲低下頭亂轉著心思,前爪捧住圓圓的大臉,緊張得全身都要僵硬了。
32、行刺 ...
“雄性,”公爵冷淡的聲音中難得摻上了一絲驚訝,還有些難以言說的同情,“看來你的種族一定很難繁衍后代,難怪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魔寵。”
可惡……猜得還挺準啊,大熊貓就是很難繁衍后代的種族。不過他可不是那種被圈養的寵物,而是只兇殘可怕的熊貓精……
他已經墮落到自己都不拿自己當人的地步了嗎,葉遲悲慟地長嘆一聲,爪心的肉墊干脆從臉頰上挪到了眼皮上,整個身子團成一個圓球,把臉埋在最下方,不跟這些沒見識的異世人說話。
馬車行駛得極為平緩,混在其他帝都貴族接學生的車流里,并不太引人注目。離開希利亞郡不遠,車子就繞到一條小路上,在路邊的農舍旁停了一下。
從車上走下一個穿著繡滿魔法符紋的絲質短袍、頭戴寬邊軟帽、胸口鼓囊囊像是得了佝僂病的中年人。他下車之后就目不斜視地進了農舍,而那輛馬車也揚長而去,各自都走得干脆利落,仿佛毫不相干。
農舍的房門關閉后,整片空間忽然變得深遂莫測,進門前看到的家具和地面投射的淡色日光瞬間消失。公爵和他胸口包著的熊貓就像一腳踏進了異空間,重重令人暈眩的升降錯覺和失重感疊加在他們身上。這種感覺來得極為突然,消失的也一樣突然,詭密的黑暗虛無突然被打碎,光明和流動的風重新糾纏到他們身上。
拉烏爾公爵解開緊纏的腰帶,把把在自己胸口的樹袋熊貓放了下來。他們的落點正好在一片濃密的垂枝杉樹林里,四周如簾幕一樣垂下來的樹枝恰好遮掩住他們的身影,不至被人發現。
公爵扯掉遮在眼前的樹枝,從地上撈起葉遲,單刀直入地問道:“你能使用龍語魔法對吧,有時間或次數限制嗎?一會兒需要你摸你出龍息和龍威,大約……五分鐘吧,能化成龍形最好,做得到嗎?”
葉遲一下子震驚了,雙溜溜的眼瞼瞪得極大,白眼珠都露出來了。他在公爵家里是用過龍語魔法鎮壓雷豹,可是當時他身邊有竹林圍著,離著公爵又那么遠,他怎么會分辨得出來?
公爵就像是學了讀心術一樣,立刻看出熊貓那幾乎毫無變化的表情下隱藏著什么心思,陰沉沉地答道:“有蘿絲在。你的聲音在人類耳朵里并不大,在地獄三頭犬那里可是沒有任何密秘。”
他那雙毫無光澤的眼睛落在葉遲臉上,微妙地帶了一絲懷疑:“我后來分析了一下,你應當是能通過接吻使用對方的力量。這種天賦有點像南方獸人帝國的迷幻卷毛獾,不過它們不用親吻……你確定你使用力量的方法沒問題嗎?”
這是世界的惡意,你這個幸運的生成人類的家伙怎么會懂!葉遲高冷地翻了個白眼,用力扭過頭,把毛絨絨的雪白后腦勺留給了公爵。
拉烏爾公爵對毛絨絨的魔寵比對人類總是要多幾分耐心的,見葉遲生氣了,就空間戒指里掏出一枚加持了高階防護魔法的發卡,夾在他耳邊的短毛上。
身旁簾幕一般的垂枝被掀起了一片,露出一名穿著普通皮質軟甲,容貌卻極為風流俊美的中年男子。那人的臉色繃得快要趕上拉烏爾公爵,低聲行禮:“公爵閣下,您回來了。阿曼那邊傳來了消息,格溫的車隊還有兩個小時就到。”
在那人之后,陸續又來了十幾個人。其中五個氣度更出眾,皮膚保養得格外精細的像是貴族;剩下的也是年輕英俊,身材高大靈活,跟在那五個人身后,像是守護騎士之類的。
這些人隱隱以公爵為首,坐在這片樹枝圍成的天然屏障里,毫不避諱地討論起了一樁有預謀的嚴重違法犯罪行為。犯罪團伙的首領是風系魔導師拉烏爾公爵,參與者則有水系大魔法師孔代公爵、土系大魔法師曼瑟尼奧勛爵、火系十階法師塔尼亞公爵、植物系十階魔法師羅勒伯爵和他們最信賴的守護騎士,以及唯一一位圣階騎士霍萊茵男爵和他的弟子們。
他們要殺的,就是秘密離開帝都,到希利亞郡尋找神器的宗主教,格溫。
諾瓦帝國是從古代魔法帝國伊塔洛克分裂而來,教會的勢力本來并不強。自從格溫宗主教被派駐到本國來后,就以各種手段收攏了大量貴族,趁著新即位的利奧三世年幼,一步步掌握了諾瓦帝國的權力。
這位年輕懦弱的皇帝本來也不是不能容忍他。但近兩年格溫的動作越來越大,不僅大量贖買土地、侵占皇室的稅收,教會更在希利亞郡挑起了一次次沖突,使得原本在帝國占據了最高地位的魔法公會極為不滿。
自身利益受損,再加上魔法公會的無形逼迫,利奧三世終于忍不住向忠心于他的貴族求助,請他們除掉格溫,打壓教會的力量。拉烏爾公爵在年輕皇帝的哭訴之下,毅然接受了這個瘋狂的要求。
這不是個好主意,卻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和請托。身為拉烏爾家的主人,諾瓦帝國皇室忠誠的利劍,公爵本人只能盡力執行。
“等我收到傳信,你就到預定地點釋放龍息吸引他們。格溫的助手布里茨傳出過消息,他對奧西烏斯山上的銀龍很感興趣,而且那條龍殺了不少高階修士,教會的人都恨不得殺了他。所以我希望你變成龍,引誘他們進入我們事先布好的陷阱,到時候我會處理掉他們,你就可以變回原形逃走了。”
其他人討論做戰部署的同時,公爵也抽空和葉遲交待了一下。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除了造過一回反、差點當上皇帝之外基本清清白白的好青年葉遲表示,他震驚得三觀都碎了。
中國歷史上那些被皇帝寵信的妖僧妖道們都弱爆了,擅權算什么,人家異世界的一個宗主教都能把皇帝逼到寫衣帶詔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