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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酸澀,又有些溫軟。
原來仲先生也有過少年時分,上挑的眉,鋒利的棱角,唇角勾起的弧度艷紅飽滿,盡是意氣風發(fā),年少輕狂。
然后他見著那鋒利的棱角一點點被打磨平整,高高勾起的唇角血色漸消,沒什么血色的淡粉薄薄地抿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淡冷漠。
眼角的顏色稍深,仿佛暈了淡淡的桃花色,霜雪一樣的膚色上白得刺眼,蘇夢枕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上去,他用的力氣很小心,那片薄紅看上去著實是脆弱,讓他甚至不敢稍稍用力,觸手的皮膚溫熱,讓他有一種指間都在融化的錯覺。
下一秒,他的視線就撞進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之中,那眼眸沒有任何光點,只是純然的黑色,無論什么色彩都會被包容統(tǒng)一的黑色。
“……”
“……”
相對無言。
蘇夢枕定定看著那雙眸子,似是見著了木雕石塑的神像一朝活了起來,心跳驟然失跳了一拍,那種感覺……
就像是少年驟然見著了心上人,寤寐思服,滿心滿眼都裝著那人。
開始仲彥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見蘇夢枕看著他,他也就直視回去,蘇夢枕的眼睛是很標準的鳳眼,初見時閃爍著讓他心悸的寒焰,當放下那些家國天下之事的現(xiàn)在,那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發(fā)明亮。
那光彩甚至于讓他覺得有些灼人。
仲彥秋下意識偏了偏頭躲過蘇夢枕的視線,抿了抿唇,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沒說出口。
“……”蘇夢枕沉默幾秒,開口道,“還順利嗎?”
仲彥秋點點頭,“無事。”
“無事就好。”蘇夢枕微微笑起來,神情自若地把落在仲彥秋眼角的手收回來,隨意挑了個話題,“襄陽王最近不怎么安分,你要去看看嗎?”
他問的隨意,仲彥秋可有可無的點頭應了,山上枯坐許久,總是有些懷念人間煙火的。
于是剛剛的些許不自在快速地消弭于無形,蘇夢枕不知從哪里摸出了簇新的衣袍讓仲彥秋換上,又準備了茶水和點心。
襄陽王的事情還不著急,那人膽子小又惜命,自從宋朝對大遼和西夏幾番開戰(zhàn)大獲全勝后,原本跟大遼和西夏打得火熱的襄陽王瞬間安分如鵪鶉,短時間內只敢小偷小摸地做點動作,為了隱藏那份跟外族的協(xié)議更是大興土木建了一處名為沖霄樓的建筑,內設機關無數(shù)陣法八卦,即便別人知道他的罪證就在里面,也無法拿到。
這個別人里不包括逍遙派的幾個弟子,沖霄樓的建筑結構圖包拯老早就弄到了手,召集自己手下擅長機關陣法之人共同參詳。
包拯作為仲彥秋親斷和“那邊”有緣的人,在星象卜算方面學得很不錯,說一句鐵口直斷也不為過,但是要論起機關陣法之術,他大概算是整個逍遙派里墊底的了,別說大師兄蘇夢枕,就連最小的師妹李秋水都能輕易勝過他。
因此在無崖子巫行云外加白錦堂兄弟研究這份沖霄樓的建筑構造圖,模擬出最好的解決方案時,包拯就負責和展昭一起在旁邊站著,適時地露出“我似乎是懂了又似乎是沒懂但我裝作懂了的樣子”的微笑,根據(jù)他們的發(fā)言進行總結。
沖霄樓的機關陣法的確已稱得上是當世一流水準,但是跟逍遙派那堪稱黑科技級別的機關陣法相比,也就是小兒科的水準,巫行云隨手一列就能找出十七八種破陣方案。
更不要提造詣堪稱大家的無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