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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仲彥秋就聽著,適時地插上一兩句話以免冷場,太陽轉眼又大了起來,雨后的水洼不多時已然消隱無蹤,那一點點因為下雨升騰起的涼爽化為了被陽光炙烤的酷暑,常漫天掏出塊青布帕子擦擦汗,揚聲道:“按這個速度今天傍晚能趕到鎮(zhèn)子上,大家伙加把勁,今晚吃頓好的!”
聽他這么說,本來已經(jīng)有些有氣無力地鏢隊立時精神了些。
常漫天笑著跟仲彥秋說道:“看看!這群小崽子一個個都是吊著蘿卜才肯跑的主兒,不喂頓好的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他話音還沒落,后頭就有人叫道:“我們是小崽子,那副總鏢頭你是個啥?”
鏢隊頓時就哄笑起來,“滾滾滾!還編排起老子來了!”常漫天笑罵道,從馬鞍邊上的側兜里掏出塊餅子就扔了過去,“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
哄笑聲更大了。
這年頭的鏢局很多都是同姓子弟或是同門師兄弟組成,關系自是比同外人親近,鎮(zhèn)遠鏢局便是如此,那總鏢頭是常漫天的師兄,下面的鏢師大多都是他倆的徒弟,他們師兄弟江湖廝殺幾十年,一桿“金槍鐵劍旗”打出,東南一帶少有人敢動他們押的鏢。
仲彥秋回頭看了眼哄笑著的鏢師和伙計,眼神掃過一張張掛著風霜之色的年輕臉孔,“他們都很不錯。”他說道。
“過獎過獎。”常漫天笑得臉上的疤痕都皺在了一起,語氣里頗有幾分自得,這次他帶出來的都是鏢局里的中堅力量,一個個看著年輕卻也都是跑過許多趟鏢的老手了,可以說是他和師兄教出來最為得意的弟子。
他們正說著,忽然就看見前頭路中央坐著個人,一個大胡子的男人。
這么酷熱的天,那個男人卻穿了件紫紅緞子的大棉襖,只看著都覺得渾身的汗要往外冒,長長的胡子又濃又密遮得看不清臉,他端端正正地在路中央坐著,手上拿著塊帕子,竟是在一針一線地繡著花。
常漫天皺了皺眉,揮手停住了鏢車,對著前面趟子手老趙使了個眼色,老趙從常漫天第一次走鏢就跟著他了,默契自不必說,輕咳兩聲走了過去。
那男人專心致志地低頭繡著花,他繡得是朵黑牡丹,看起來已經(jīng)快要完工了,針腳細密盡態(tài)極妍,比許多姑娘繡得都漂亮。
“朋友!你這花繡得不錯啊!”老趙放大了嗓門喊道,他本來嗓子就亮,這么一喊更是像平地炸雷一樣,不留神就要被嚇上一跳。
但那男人仿佛什么都沒聽到,只低頭繡著他的花。
常漫天清清嗓子,道:“合字上的朋友,莫要爛財才是。”(道上的朋友,我可不想在押鏢途中遇上死尸攔路。)
大路中間繡花,本就是極為奇怪的事情,常漫天心知此事難以善了,這么說了一句后便喚了老趙回來,飄身下馬準備親自去會會他。
仲彥秋瞇眼盯著那男人瞧了一會,笑道:“你們這東南的捕快,怎么還有在路中間繡花的癖好?”
常漫天一愣,那男人卻突然暴起,手中繡花針一拋,直直沖著仲彥秋面門而來。
“我不光會繡花,我還會繡瞎子。”他嗓音粗糲,話未說完已然同仲彥秋近在咫尺。
第十九章
眼見著那大胡子的男人沖著仲彥秋而去,出手便是殺招,常漫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反手擎著自己那把二十七斤的玄鐵重劍揮出,“豎子爾敢!”
但是那男人的速度太快了,裹著棉襖格外臃腫的身子竟是輕飄得宛如一只靈貓,一扭一擰便躲過了常漫天的全力一擊,甚至足尖還在他的劍上借了下力,整個人宛如離弦之箭,直指仲彥秋的命門。
那男人已經(jīng)起了殺機,他的身份是絕對的秘密,一旦泄露就是身敗名裂的下場,所以他不敢冒任何風險,仲彥秋已經(jīng)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他打定主意讓其永遠閉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