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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如果是跟陸小鳳比的話,楚留香交朋友的準確度還是挺高的。
“給。”楚留香將酒壺遞給仲彥秋,“夜深露重,暖暖身子。”
他遞過來,仲彥秋便接了,酒壺里是西北特有的烈酒,火辣辣的一口下肚從喉嚨口一路燒到胃里,“多謝。”
仲彥秋仰頭灌了一口就將酒壺還了回去,楚留香也仰頭灌了一口,嘆道:“好酒!前次走得匆忙未能嘗到先生的美酒,著實是可惜了。”
“為何?”仲彥秋把毯子扯得緊了一些,他雖然不怕冷,但是沙漠里的風吹在身上也是不怎么舒服的。
“沒喝到美酒,不應該可惜嗎?”楚留香反問道。
“好酒之人沒喝到,自然是可惜。”仲彥秋說道,“但你并不好酒。”
“江湖上可都說楚留香是個酒鬼呢。”楚留香學著仲彥秋的姿勢靠在壘得高高的行李堆上,抬頭去看滿天繁星。
“好酒的人身上會有味道的。”仲彥秋指了指那邊打著小呼嚕的胡鐵花,“隔著老遠我都能聞出來。”
楚留香大笑,“那花蝴蝶身上確實是一股子酒味。”
他身邊好酒的朋友多,得了什么好酒便要拉著他一起嘗嘗,久而久之的他嗜酒的名頭也就傳了出去,實際上他對那杯中之物并無甚偏愛。
“雖說楚某不好酒,但此番若能平安回去,定是要同先生痛飲三百杯的。”楚留香又仰頭灌了口酒,漠北的烈酒是江南喝不到的嗆口濃郁,也只有這種烈酒才能讓人抵得過大沙漠夜晚的冰寒與孤獨。
“別的好說,喝酒就算了。”仲彥秋說道,從火上拿起煮好的茶吹了吹,抿了一口,“我不善飲酒。”
茶并不算是什么好茶,沏得濃濃得再加些奶,味道說不上有多好,風大嚴寒的晚上暖暖身子卻是很不錯的。
“因為喝酒易誤事?”楚留香玩笑道。
仲彥秋搖了搖頭,“因為醉鬼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又知道的太多。”他臉上浮現出一種嘲諷的笑,“你可知有多少人巴不得我一輩子說不出話來。”
楚留香無言,這世上誰沒有些不欲為人知的秘密呢,從這個角度來說,仲先生的本事堪稱駭人聽聞,即便他自己偶爾想起被仲彥秋說破師承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有些后背發麻。
“你一定沒什么朋友。”他喃喃道。
“我為什么要有很多朋友呢。”仲彥秋說道,他早就過了會因為這種事情糾結苦惱的年紀了,“若是狐朋狗友,如山如海又有何用?”
楚留香一愣,繼而展顏笑道:“倒是我狹隘了。”
“說起來……”仲彥秋轉了個話題,問道,“無花是你的朋友?”
“無花……”楚留香苦笑,“我只見過他三次,第一次,我和他喝了三天三夜的酒,第二次,我和他下了五天五夜的棋,第三次,我和他說了七天七夜的佛,你說我們可算是朋友?”
“如果你愿意和一個人說上七天七夜的佛,心里定然是將他當做是朋友的。”仲彥秋說道。
“誰會不愿意同他做朋友呢。”楚留香嘆道,“那可是無花啊……”
彈得一手好琴,畫得一手好畫,高潔凜然如優曇雪蓮不沾世俗的秒僧無花,即便是現在楚留香也難以將其與那始亂終棄偷盜天一神水又殘忍地殺死多名高手的惡人形象完全重疊,甚至于無法想象是對方帶走了蘇蓉蓉三女來要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