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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姬冰雁深深看了他一眼,隔著門對車夫吩咐了一句,車夫便吆喝一聲,指揮著馬車轉向。
“所以我才說,你不帶著我是沒用的。”仲彥秋淡淡道,對方不是篤定楚留香能找到地方,而是篤定他能找到地方。
還順便篤定他對女人和小孩會心軟幾分,只要楚留香開口求他,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那究竟是誰……?”楚留香皺起眉頭,無論是他還是仲先生,理論上都應該跟大沙漠的勢力沒有任何沖突才對,雖說他前些日子在海上撿……撈到了人稱沙漠之王的札木合的尸體沒錯,但是還沒等他開始查無花偷盜天一神水的事情就被捅了出來,札木合正是死于天一神水之毒。
無論他再怎么難以置信,所有的證據都把無花釘死在了罪魁禍首的位置上。
他至多只跟札木合的女兒黑珍珠有過一面之緣,不過話都沒說兩句黑珍珠就拎著鞭子帶著人氣勢洶洶地去追殺無花了。
這就是他跟大沙漠僅有的聯系。
“無花?”仲彥秋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
“是啊,無花。”楚留香的神情頗為復雜,“這次的事情一出,中原武林已無他立足之地,也不知他躲去了哪……里……”他猛然反應過來,面上的神情卻更加復雜,“他——”
至今無花在他心里仍是那個高潔的僧人形象,他完全無法想象對方會做出這種事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仲彥秋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把玩著衣袖上的墜飾,“也就只有這種時候我才會覺得自己看得太清楚是件好事。”
姬冰雁眉梢微微動了動,轉瞬又恢復了那副平淡的模樣,即便是跑去做了商人,他手下的暗線也是時刻關注著江湖上的一舉一動的,眼下也不過是又驗證了一次仲先生那神乎其神的手段罷了。
胡鐵花在西北小鎮里待了三年多,江湖上的事情一概不問,自然也就不知道什么無花啊仲先生啊之類的傳言,不過他也能看出氣氛不對,趕忙插科打諢哈哈笑著拿出酒來,“講那些糟心的事情作甚,船到橋頭自然直,來來來喝酒喝酒!”
姬冰雁的馬車里裝著來自各地的美酒美食,把暗格里塞得滿滿當當,馬車雖然是疾行趕路,車里卻一點也不顯得顛簸,小幾上酒杯里的酒幾乎滿得要溢出來,卻沒有一滴漏到外面來。
“喝酒!”姬冰雁舉起了酒杯,“喝完之后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從現在開始絕不能浪費任何精力。”
馬車上的錦榻很大,足夠讓四個人并排躺著舒舒服服睡一覺。
楚留香喃喃回憶起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說起了他的師門,說起了自己的師傅。
他已經許久沒有提起過這些事情了。
在他提起自己的師傅時,姬冰雁和胡鐵花下意識看向了躺靠在一邊的仲彥秋,那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老老老老臭蟲!”胡鐵花叫了起來,“你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啦?!”
他指著仲彥秋,想來若非這馬車有頂,他只怕是要被嚇得跳到天上去了。
“可不是我說的。”楚留香說著翻過身,充滿好奇地看向仲彥秋,“先生那日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的師承的?”
他看著仲彥秋,胡鐵花和姬冰雁也看著仲彥秋,仲彥秋卻像是一無所覺一般閉著眼躺在哪里,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胸膛一起一伏。
他睡著了。
楚留香三人面面相覷,片刻后各自躺好,懷著一肚子心思硬是逼著自己睡了過去。
察覺到身邊三個人的氣息漸漸平穩,仲彥秋才睜開眼睛,輕手輕腳地推開馬車門蹭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