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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輸了?!彼J輸認得干脆,維持在人生最燦爛年華的女子美得驚心動魄,一抬手,一垂眸,皆是絕代風華。
“還未到時候。”仲彥秋淡淡道,執著白子于棋盤間落下,頃刻間情勢翻轉,殘兵敗將的白子硬生生在黑子間撕開了一個缺口,得了一瞬喘息之機。
于是,棋子交換,仲彥秋執白,那女子執黑。
“如先生這般下下去,只怕是到了天黑也下不完哩。”女子笑,“昨日畫了一天畫,今日又要下一天棋,你若是嫌下面那人麻煩,叫阿飛趕了他出去便是?!?
“他不偷不搶不賒賬,我這做生意又哪有把客人趕出去的道理。”仲彥秋指尖捻著棋子輕轉,“況且我什么時候說,我是因為他才不愿意下去的?”
不過是懶得同人打交道的老毛病又犯了,滿腦子那些人情往來都被丟進箱子鎖好釘上釘子丟掉,間歇性地對那琴棋書畫侍弄花草的風雅之事起了些興致。
女子掩唇輕笑,纖纖玉指于棋盤上一點,道:“先生的手,看起來很適合彈琴呢?!?
美人笑起來著實是漂亮,那明月般的眼眸彎起,白膚紅唇如那雪地里開了一點紅梅似血。
仲彥秋將黑子落在女子所指之處,口中道:“想聽?”
“若是我說想聽先生奏鳳求凰,如何?”雖是碰不到實物,女子仍做了個斜倚桌邊的姿勢,見仲彥秋當真起身去拿琴,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若我是活著時碰到先生,定然會忍不住以身相許吧。”
“你不會的?!敝購┣飺芘傧以囈?,淡淡應道,“若你還活著,應當最是看不上我才對?!?
“為什么呢?”女人問道,瞇眼看著仲彥秋調弄琴弦,她并沒有說謊,仲彥秋的手確實很適合彈琴,手指修長指節分明,陽光下暈出玉一般的色澤,正襯墨色漆的古琴。
“因為……你是白飛飛,但我不是沈……”仲彥秋把到了嘴邊的人名又吞回肚子里,指尖輕動琴音如流水潺潺而下,他的琴技算不得有多好,不過是將將熟練地把曲子彈完的水準,比起那一曲動而三日繞梁不絕還差得遠,那叫做白飛飛的女子合著拍子哼唱了幾句“將琴代語兮,聊訴衷腸?!背暧粥坂托Τ鰜?,“若是司馬相如跟你這般,卓文君怕是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獻丑?!敝購┣镉迫粨芡曜詈笠粋€琴音,在細香燃盡的香爐里又添了小撮香粉。
“我又不是先生的凰,何來獻丑?!卑罪w飛在棋盤上點了點,黑白子正是膠著情勢,進一分則兩敗俱傷,退一分亦是兩敗俱傷。
進退維谷。
“今次便做和局如何?”她說道,眸子看向打開的窗戶外,“好像又來客人了。”
遠遠兩匹快馬正疾馳而來,極好的千里馬跑得口吐白沫,甫一停下便哀鳴著倒在了地上。
但那騎馬的人卻是視而不見,一踩馬背穩穩落在地上,看也不看地上已是出氣多進氣少的馬兒,只抬眸打量著這間小酒館。
酒館墻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地上坑坑洼洼頗多修補的痕跡,甚至于那掛在門額上的牌匾,“白玉京”三個字也褪色的不成樣子,乍一看過去多半會認成“曰王京”,里面的桌椅也都已經很舊了,即便是每天都擦得干干凈凈,也總會顯得有些臟。
“就是這里嗎?”一個人問另一個人,這是看起來頗為傲慢的姑娘,她問話時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
“就是這里了?!绷硪粋€人答道,這也是一個姑娘,她正皺著眉打量著看起來有些臟污油膩的地面,回話的語氣冰冷,和身邊人一樣的傲慢。
她們都穿著雪白的輕紗長袍,腰間束著銀色的絲帶。
陸小鳳看著她們的打扮,深深嘆了口氣。
阿飛正要站起來去迎客,聽他嘆氣,問道:“你為何要嘆氣?”
“我嘆氣,自然是因為麻煩上門?!标懶▲P眼神示意了門口的兩個姑娘,“你可知她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