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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一個噓的手勢,拔高麥克風開始脫稿演講,都是些官方的套話,偏偏他一開口清凌凌的格外拽,或許是覺得自己發言太生硬,說到一半他對臺下的人友好一笑。
季北升驚喜道:看看,他對林姝笑了!
舞臺下,林姝正抱著單反拍照,從后排的視角,白績低頭時應當正對鏡頭,按青春偶像劇的套路,此處可以配浪漫的bgm。
齊項瞥向臺前,林姝是校報記者。
意思是抓拍白績的照片是她的本職工作,無論白績沖誰笑她都得蹲點在那兒。
齊項斜倚在座椅上,托著下巴,食指沒節奏地輕敲耳后,思索片刻后問:他們倆有交集嗎?
有啊。季北升一一細數,開學那會兒體育課,蔣睿不是拿球砸我們被白哥攔下了,林姝就站他前面,差點遭殃,然后她就一直對白哥挺有好感的,昨天搬白哥幫她搬習題冊去辦公室,路上有說有笑的,大伙兒都瞅見了。
你不知道嗎?全班都知道啊?
全班都知道?
哪個班的全?
齊項腦袋大,想不出是自己目光短淺還是季北升混的太好。
周圍嘰嘰喳喳地吵得人頭疼,齊項嫌煩,臉色比眸色還要沉,盯著演講臺若有所思,偏季北升毫無察覺,屁股著了火一樣各種動,一臉沒心沒肺的美滋滋。
季北升:且不說硬件,就軟件,白哥這款就吃香,跟他在一起肯定特有成就感和安全感。你想象一下白哥談戀愛的場景,對外高冷面無表情,鶯鶯燕燕不近身,只對女朋友溫柔放笑臉,還能做甜點。要是被欺負了,他二話不說,外套一脫花臂酷哥,一拳頭掄暈八個大漢,艸,這不帶感?
你能想象出來嗎?季北升見身邊人沒反應,一個勁地追問。
嘖,季北升你是不是思春了?怎么話里話外挺渴望有人疼疼你還是怎么的?齊項皺眉,點炮似的批道,八字還沒一撇你跟見他倆合葬了一樣。
他想象不到白績談戀愛的樣子。
卻清楚的知道,白績是塊招人喜歡的香餑餑。
過去的黑料業已澄清,ptsd的病癥逐漸好轉,連成績也突飛猛進,多么可喜可賀的事,說起來里面還有一半他的功勞呢?
季北升一愣,哥,你為什么生氣?
我生氣了?齊項詫異,回想一下剛才的口氣確實不算好,我的意思是...你說得對,帶感帶感。
小齊,幫阿姨錄會兒,行嗎?頭頂傳來周雅雯的聲音,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廁所方向,沒打擾你們聊天吧?
沒打擾。齊項接過手機,錯身給周雅雯讓道,噓,錄像了。他讓季北升靜音,別到時候胡言亂語全錄進去,再把虛假新聞傳到周雅雯耳里鬧烏龍。
白績的演講很快,周雅雯還沒回來他已經從右側臺下場了。
他們班的座位在會場右側,那一排從右往左坐的分別是季大哥、季北升和齊項,白績坐齊項左手邊,他要坐必須得過三個人。
白哥!你跟林姝談戀愛了嗎?季北升憋不住話,率先攔人,我剛在后臺看到你倆了。
沒有,別八卦。白績像往常一樣,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季北升顯然很失望。
白績推開季北升,余光悄悄瞄向齊項,直直撞進齊項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把額前的碎發往后捋,露出額頭,顯得眉眼略帶探究,白績喉結滾動,下意識單手插兜往后撥弄什么,校服口袋鼓起一塊,隱約可見粉色的一角,看著像信封。
齊項散漫坐著,沒處安放的長腿疊起,腳背勾住前排椅子,把走道擋的嚴實擋,沒有絲毫讓道的打算。
......白績用膝蓋頂了頂齊項的膝蓋,我進去。
齊項沒動,對他口袋揚了揚下巴:情書嗎?
白績攥住信的手指緩緩收緊,心臟突突得開始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動,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被抓包了一樣。
他回地有些心虛,差不多吧。他也沒看呢。
齊項挑挑眉,得到答復后放下腿讓路,白績先前跨了一小步,走到兩腿中突然停下。
準備坐我腿上?齊項問。
白績罵了句臟話,又用很小的聲音解釋:我不收的話,她很尷尬。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特地多此一舉解釋一句,只是一晃神人就開了口,他潛意識認為不說這句話,這事兒過不去。
果然,齊項姿勢沒變,低低哦了一聲,聲音卻帶著一絲愉悅,臉色終霽。
完全理解,進去吧。
尾音輕飄飄的,像狗尾巴草一樣刺撓人。
......這他媽什么口氣?
白績瞇起眼睛,踩著齊項的腳尖,目不斜視地坐回座位。
十指連心,腳趾頭多少也連點。
白績看起來骨架小點,但也是個男的,齊項被踩得面目擰起,卻還在笑,什么脾氣。
季北升目睹全過程,無知地撓頭:
我哥怎么被踩了還這么高興,他不會抖m吧?
丹毓的學代會通常會請一些講師來進行勵志演講,往往這個環節很多有事的家長會開溜。
季大哥公司有事先走了,臨走前戳季北升腦門,提點:早點回來。
我不回去!!季北升虎了吧唧,齊項要找我出去玩!
...對。齊項猝不及防被退出來,很無語,去慶祝白績獲獎。
季大哥猜到季北升怕回去挨揍,尋個借口出去躲,行,那讓季北升請客,我給你們報銷,好好玩。
周雅雯一聽,問白績要去哪兒玩。
白績茫然,季北升搶答,唱k,我哥開了個ktv,我們還能找梁逢秋玩。
周雅雯挺驚訝:你們也認識小梁啊。
對,他還教我唱rap呢季北升驕傲,我今天給大家露兩手。
聞言,周雅雯若有所思,哦,沒事就好。
白績聽出弦外之音,眉頭一皺,悄聲問,他出什么事了?
周雅雯:他媽媽住院了。
*
梁母心臟出了毛病,需要住院開刀,梁父就找了周雅雯幫忙,找關系請專家,也借了點錢。
周雅雯在城南的時候多蒙梁家人照顧,彼此間至今保持聯系,她了解梁家的情況,梁家是梁父一個人挑大梁,梁母全職在家,他們一個月下來幾乎不攢錢,在災病面前,面子都得放一邊,梁父不輕易開口,周雅雯自然是盡心盡力地幫忙。
為什么不跟我說?
出租車里,梁逢秋把手指頭按地咯噠響,好久沒見,寸頭上長出了幾厘米青茬,人也沒那么鋒利不羈,只是眉宇間染上一絲愁悶。
你不也在治病呢。
梁逢秋深吸一口氣,強作輕松,其實也沒什么,現在醫療技術這么發達,微創,豆大的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