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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著,齊項沒法收拾東西,白績主動請纓代勞,站在門口,齊項低著頭對白績說,回頭給你報酬,謝謝你的犧牲。
白績面無表情,不愿再提,酷酷地說:做好事不圖回報。
圖點吧,你肯定喜歡。齊項神神秘秘,或許是眸色的緣故,那深沉的黑望著人深情又深邃,白雀兒,我可是把你的喜好摸透了。
白績仿佛被他的目光攝住,腦中宕機般只剩下一片花白,好像真被齊項的裝腔作勢抓住了那顆跳動的心臟,訥訥地威脅道:你...最好是。
*
和上次一樣,周雅雯早就站在小區門口瞭望,只是這回陪她的是謝仕平。
謝家一家三口齊齊站門口喂蚊子,門衛嚇得以為是什么大人物要到訪,正伸著脖子望,只見白績鬢角沾了細密的汗,大包小包地慢悠悠從下坡處走來。
寶寶!
哥哥!
這不是咱們大公子嗎?
三個人同一時間叫出口,謝仕平推推眼鏡,覺得自己錯過了表達歡迎的最佳時機,自己這個后爹的眼力見還沒門衛足。
小績,箱子挺沉,帶了那么多東西。謝仕平幫白績把箱子放后車廂,哥哥抱抱元宵,天天念叨你。
白績抱住扭來扭去的元宵,答道:齊項的,他有事我幫他收了下。
應明友的事多虧了小齊呢。周雅雯眉眼一挑,什么事都不跟我說,你啊
應明友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周雅雯既開心自己兒子洗清惡意傷人的嫌疑,但見了面又難免要數落白績的隱瞞。
她話一多,謝仕平就摟著她,好脾氣地笑著幫她順氣,要她少些嘮叨。
說話間,司機上坡是按了聲喇叭,車燈照亮前面向下的奧迪,兩車并行相交時,白績側頭正好看見齊項坐在后車座。
臉色不大好,側臉流暢的線條被平拉的唇角襯的有些銳利。
好像有心靈感應,齊項在他的目光中偏頭望向窗外,四目相對的剎那,那原本微凝的神色像午夜的煙花,驟然明亮又神采起來,齊項敲敲車窗,兩車緩緩錯開。
同時手機振動,元宵一邊學手機的嗡嗡聲,一邊幫他摸兜,掏出來湊在白績眼前人臉解鎖。
【齊項:我要去老爺子那兒,行李先放你那兒。】
【齊項:齊祺他媽媽現在去磨老爺子,要老爺子撥身邊的退伍刑警給齊祺配做貼身保鏢,瘋球咯。】
白績往后靠了靠,心里涌上點說不出的情緒,像蒙上了霧,他總覺得有什么事,就是一時半會想不出來。
齊祺
哥哥。元宵肉肉的臉貼著白績的臉,笑笑。
白績摟著肉顛顛的元宵,忽然靈光一閃,隨后心臟一緊,眼前昏暗的一霎那,白務徽那張扭曲的、寫滿詛咒的臉驟然出現在白績眼前。
謝霄!
信!
楓軒的安保很嚴,沒有登記的司機進不去,那白務徽是怎么把信準確無誤送到謝家的呢?難不成他在周雅雯身邊安插了人?
白績抱著謝霄的手臂收緊,傾身問前排的謝仕平,謝叔,家里面的傭人你都核查過背景嗎?
嗯?謝仕平回頭問,簡單篩查過,怎么了?
白績抿唇,眼中一閃而過的糾結,偷瞄了眼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周雅雯,默默改口,回去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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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仕平是個很精明的人,一旦他認真,算計都寫在臉上。
縱使白績模糊了信的事,著重說了齊家十幾年前的綁架案,想讓謝仕平注意一下身邊人,最好把小區里行走流動的人員都排查一遍。
可謝仕平不好糊弄,他摘下眼鏡,捏住眉心嘆了口氣,問道:小績,你和白務徽還有聯系嗎?
白績:
跟你謝叔叔聊什么了,聊這么久?周雅雯熱了杯牛奶,待白績出來就遞給他,是熨帖適中的溫熱,喝杯牛奶,好睡覺,你住校后臉色好看了很多,還失眠了嗎?
不失眠了。白績還握著門把手,眼神晦暗,茶色的眸子像蒙塵的琥珀,有貓似地警覺,看著面前溫柔無防備的笑容,他搖搖頭,沒什么事。
哦。周雅雯愣了下,而后低頭下意識退了半步,仿佛預見了什么不美好的事一樣,喝了牛奶早點睡,寶寶。
白績點點頭,捧著牛奶,望向周雅雯離去的背影,溫婉而脆弱,像江南的淺荷,雨天得有人為她撐一把油紙傘。
他回房間,沒開燈,就著月光把空杯子擱在床頭柜,在黑暗中靜站了片刻,胸口像爬滿了綠藤,麻麻賴賴的讓人煩躁,他低聲嘀咕兩句臟話,一周的好心情在那個人的名字出現在腦時全沒了。
晦氣!
還沒到十點,白績把空調開得極低,裹著被子蜷在角落就要睡,閉眼片刻,覺察出不對。
他可以睡正中間啊?沒必要再給齊項留位置。
想到齊項白績不免要臉紅地回憶起早上起床時相擁的場景,誰能想到早上兩個人還尷尬糾結地想晚上要怎么睡,結果沒到晚上,兩個人就分隔兩地了。
這樣也好,白績思忖著,沒人占他的床,他能睡的更舒服。
一個小時后,時鐘的短針微顫,挪動了幾不可見的距離,指向十一。
呃.呃.
白績的胳膊下意識在身邊摸索,企圖抓住點什么,可周圍只有空蕩蕩的冰冷,并沒有一個溫暖的軀體能夠按住他顫抖的胳膊,輕拍他的背。
最后,白績嗚咽一聲,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四肢抽搐幾下,他捂住喉嚨兀地坐起來,整個人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碎發被汗水沾濕黏在慘白的臉上。
他喉結滾動,抹去額頭的汗,其實常夢魘的人對這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但是白績摸了摸床單。
他已經有段時間沒夢魘了。
尤其是和齊項睡一起的那幾天他簡直像被紡錘扎了指頭一樣,能一覺睡到正中午,即使是在被齊項戳了后腰的那次,他知道自己做了噩夢,但不像今天這樣反應激烈。
這算什么?
認床還是認人?
白績從抽屜里搜出剩下的小包煙,以前他大半夜失眠,一根煙叼著能坐半個小時,純浪費時間。
啪嗒
火舌卷出,煙草染上猩紅地光,飄出白煙,白績深吸一口,尼古丁還沒被吸入肺中,白績腦中兀地傳出齊項的聲音,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從口腔里過了一遍的煙,是零散的發灰的。
白績咬著下唇,一臉沉思地碾滅煙頭,扔進垃圾桶里,又跟倉鼠一樣黑著臉在包里翻出一塊糖,含在嘴里,用化開的甜味蓋住苦澀的煙味。
媽的,還管我抽煙?白績嘀咕道,撈起手機,在微信列表上下滑動幾下,點進齊項的聊天框,剛打下一行,你干嘛呢,又默默刪掉。
齊項又不失眠也不會夢魘,說不定已經睡著了。
再次入睡顯然有些困難,白績坐在空調下,用冷風吹干粘膩地汗,他久違地打開王者,剛登上沒兩分鐘,一個組隊邀請就彈了出來。
是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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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算算,他們有快一個月沒一起玩了,白績本就無聊才上一次游戲,平時都是老板找他,他才紆尊降貴地上一把。
兩個人看似關系緊密,本質上還是二十塊一局的買賣關系。
小老板需要他,他就會在,如果那天小老板不愛玩這個游戲了或者說不再需要他了,那么兩個人就會像人生長河中匆匆擦肩的過客一樣,都不需要悲傷,很快就能相互遺忘。
看來,這孩子還需要他?
白績進隊,打字問,怎么還沒睡,十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