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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明友離開補習機構時從容不迫,遇到路過的同事還能微笑說:可能是有些誤會。
但是等他在警局看到早就等著的白績時還是膝蓋一軟,不住瑟縮。
肩頭在隱隱作痛,窒息感再次出現在喉管,幾個星期的住院經歷,瀕死的恐懼感全部涌上心頭。
怎么又是他?
上回的事不是了結了嗎?
他
你抖什么?警察小姐姐知道事情的經過,提應明友時毫不留情,有些職業道德外的厭惡,站過去!
是他!
畜生!
竊竊私語聲出來時,應明友才回神注意到白績身后的幾個女生,有人躲閃,有人憤怒,有人滿眼恨意,他仔細辨認了一番,心里涌出不好的預感,眼熟,太眼熟了。
他穩了穩心神,謙和地詢問道:出了什么事嗎?這是我以前的學生白績,我們之間有些矛盾。
吞吞吐吐,說的好像有什么難言之隱。
警察小姐姐冷哼:不知道你們的矛盾是什么,但這會找兒你的不是他,而是她們,現在有十幾個人舉報你猥褻與□□學生,你來看看吧。
應明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高呼:怎么可能?這些是我的學生?他煞有介事地走近幾位怒目圓睜的女生,確認沒有李易才放松不少。
驀然他被人吐了口唾沫,臉上一涼,從胃里反出一種惡心。
應明友:你!
吐你一口,能認出我沒?聞茹罵道:我是你親定的課代表啊,你不是最愛給我開小灶補課了嗎?
沒有恐懼與哭泣,眼前的人早已不是記憶中的可怖樣子,她沒有想到自己再一次直面過往時,憑借著恨意能迸發出無比洶涌的膽量,足以使她擊潰經年的噩夢。
聞茹想,原來就是這個人啊,不過如此。
應明友當下臉色漲紅,他記起了這個女生,他的課代表,也是第一個沒有被自己的花言巧語哄騙到,差點把事情鬧大的女生。
她叫什么來著哦,聞茹。
聞茹?
這時白績挺身擋在聞茹前面,冷冽的目光梭巡在應明友污穢的臉上,冷聲道,看夠了就滾遠點。
應明友立即后退,他又走向警察,我也快五十歲了,教過的學生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個,那姑娘我有印象,她性子要強但不愛學習,我還她免費補課,后來早戀被我說了幾句,又撤了她的課代表職位,她記恨我就在外面造謠一些莫須有的事,當時警察查了,也證明是假的。
那是我忘了收集證據!聞茹怒吼,畜生!我當時要強?我就是不要強才給了你機會!要不是我父母鬧離婚沒時間管我的事,你以為你能快活到現在!?
幾個女生都圍過去安撫聞茹,她們沒有聞茹膽子大,過往在她們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使之戰戰兢兢保留了曾經的影子。
溫馴、又有點膽怯,還帶著難以消散的自卑。
卻又十分具有信念感,以支撐她們走到現在和站在這里。
她們一直沒開口,在聞茹的鼓勵下,也用她們的雙眼直視應明友,用輕柔而勇敢的聲音去講述過往種種。
那我呢,我也要強、造謠你?你那次把我叫到辦公室
還有我
不必羞恥,因為錯誤從不在她們身上。
白績站在后面守護那些女生,他后背緊繃著,畢竟看文字和聽當事人講述是不一樣的體驗,那些事他覺得惡寒。
應明友必須坐牢!
齊項也十分沉默,這不是他需要發言的舞臺,他和這件事甚至關聯甚小,他唯一關注的是白績,正如白績守護支持那些姑娘,他可以做的必然是站在白績身后,穩定白績。
光顧著替避人生氣,沒發現自己手都掐紅了。
齊項的手暖呼呼的,指節修長,完美地覆蓋包裹了白績攥緊的拳頭,白績的注意力本來集中在前方,直到齊項以強勢又溫柔的姿態掰開了他掐著的指頭,指腹揉在他的充血的掌心。
自殘呢?
沒注意到。
白績肩頭微微放松,卻沒有掙脫開這個稍顯不合時宜又曖昧的牽手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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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明友等她們都講完了,心下也大概知道的情況,把這些長大了的女孩和記憶中的獵物一一對應,更是清楚她們并沒有什么十足的證據。
不能慌啊
他微微一笑,問:所以,你們有證據嗎?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她們提交上來的證據確實不充足,而且應明友此時的反應也過于淡定,好像勝券在握的樣子。
有些難辦了。
應明友開口道:我把教書十幾年來無愧于心!你們去十三中問問那些學生,我是什么人,白績又是什么樣的人!我倆有過節,我想我是老師不計較那些,可現在他還想找一群人來潑我臟水,你們警察就無憑無據地來抓我?
他說的義正言辭、慷慨激昂,女生那兒短暫地出現了騷動,她們緊咬牙關,想要辯駁什么卻苦于無鐵證。
白績看著應明友小人得志的樣子心里冒火,拳頭被捏的咯咯響,還好有齊項控制著他,沒出意外。
他在白績耳邊輕聲道:相信我。
在場面陷入僵持的時刻,門忽然被敲響。
我有證據呢?門被推開,李易捏著衣角,縮著肩站在門口,她對齊項點點頭,又抬眼滿目懼色地望向應明友,我有證據,他打我,撕我衣服,我拍照了我有證據。
她淚水滾落。
我就是證據!
第42章
天色漸暗,遠處大片火燒云,恢弘的像戰后亂象,一群麻雀黑黢黢地成從高懸的電線上起落回旋,空氣里沉著一種靜。
李易被幾位姐姐簇擁著走出警局。
聞茹摟著她,小聲說了幾句話,所有人都捂著嘴笑出聲,剛痛哭過的李易邊笑邊打嗝。
氣氛好到不行。
應明友選獵物的標準很單一。
瘦弱好掌控,和父母不親近,孤僻中庸,最好自卑怯懦。
這樣他才可以慢慢打著關心的旗號卻接近,以師長的身份博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