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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記過變成悶聲寫檢討。
齊老爺子讓孫子做主,周雅雯自知白績打了兩撥人有點理虧,不想再生是非趕緊同意,而蔣睿現在賊信任齊項,指哪兒打哪兒,拽著自己爹的衣角讓他同意,三家能做主的都同意,其余四家雖然有氣但也只能咽到肚子里。
鬧劇散場,烏泱泱十來個人出了擁擠的辦公室,外面悶烈的空氣都顯得清新很多,出來時已經是下午第四節 課了,一個下午都快耗盡了。
白績牽著周雅雯把她送出校門,他媽媽從來是溫和不爭的性格,這次為了他可算是耗盡了口舌,八百年沒吵過架這回寸步不讓,出門時臉都有些紅。
白績一路安慰了周雅雯,又蹦又跳證明自己身體沒大礙才打消了他媽帶他去醫院拍片的浮夸念頭。
送完周雅雯,白績平白生出強烈的念頭想去找齊項,因為看到齊老爺子帶著保鏢拉著齊項走的時候他內心無比不安。
他循著記憶往辦公樓下的紫藤花長廊下,白績下樓時見到齊項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離長廊還有兩米的距離,響亮的巴掌聲阻止了白績的腳步,他頓在原地,只聽前面轉彎處傳來齊老爺子中氣十足的罵聲。
混賬!我剛下飛機就趕過來處理你這些上不得臺面的破事!要是真背了個處分畢業,我讓你老子打死你!
白績終于能夠挪動自己的腳,貓一般輕聲躥到了樹叢邊,余光正好能夠看到另一邊的齊項。
他不愛多管閑事,看不起偷聽墻角的人,但那是齊項,白績下意識的舉動中擔憂遠大于好奇。
只見紫藤花開得熱烈,淡紫花云的夢幻之下,齊項背手垂著頭,被碎發遮擋的眉眼里看不清他任何神色,而黑衣保安無聲地站在他身后,如同看著囚犯的監獄長,在白績的視角看不到齊老爺子,只能聽到他罵完人后粗重的呼吸聲。
深深的壓抑感。
風吹樹梢,齊項在死寂中緩緩抬頭,嘴角都是紅的,他嘴角掛著恰好的微笑,不多不少,不真誠也不虛偽討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笑容。
齊項:我能處理好。
你能處理好?呵,我們齊家丟不起這個人!齊老爺子口中有怒,卻已經緩過氣來,語重心長到有點刻薄,齊項,你得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是蔣睿,沒人縱著你胡鬧。
齊項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自嘲地哼笑,我一直看得清楚。
白績心跳似乎要跳出胸膛,一股無名的怒火竄上心頭,他驟然憶及蔣睿打齊項時吼的兩個字野種。
所以.這個身份是指的那個嗎?
他從來以為齊項擁有一切,所以能夠一直從容自信,他有足夠驕傲的資本讓自己傲然面對所有磨難挫折,或許還能拉自己一把,可是現在,白績頭一次意識到,齊項包容著他內心的陰暗,自始自終保持陽光,從沒袒露過自己的痛苦。
當白績意識到齊項也有說不出的過往,他心臟驀然抽痛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攥在手里然后貫在地上,濺起的泥水讓人覺得狼狽。他突然后悔自己沒對齊項好一點。
而另一邊單方面的斥責還在繼續,白績竟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識往樹叢內躲了躲。
以后離白績那小子遠一點,他不是你應該結交的人。齊老爺子頓了頓說,這種事,別發生第二次了,知不知道?
齊項沒有回答。
齊老爺子高聲再問了一遍,聽到沒?!
齊項還在沉默。
啪的一聲又是一巴掌,這一下似乎更重些,齊老爺子接受不了齊項無聲的反抗與忤逆。齊項,你要分得請好賴。齊老爺子撂下這句話,對保鏢招手,回去!留他站在這兒想!
校園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風穿廊道的聲響,連樹與花的騷動都靜悄悄的,仿佛在躲避什么,白績低著頭,企圖把自己隱藏在綠蔭下,他面無表情,低斂著眼眸,嘴角顫抖,他死死咬住下唇。
果然,因為他齊項不僅差點背上處分,還被他爺爺打罵了.
白績眼前一黑,黑暗中閃現出了一些不太美妙而錯亂的場景,那一刻他無端討厭起自己,似乎他總是能給身邊的人帶來些不好的事。
白績:他踩著草地,默默的轉身,想把這場愛的教育拋擲腦后,如果可以,他要找個機會搬出寢室,也不要再去打擾齊項吧,不要讓他在家里難做。
他剛下定決心,忽然,一雙手勾住白績的肩膀,然后他的頭發被人按住揉搓了幾下,白績一驚,身子僵住。
白雀兒。耳畔傳來溫熱的呼氣聲,誰惹我的小同桌不高興啦,滿臉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鳥第一百零八次自責,第一百零八次被當場擒獲。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感謝小天使們的支持!
第34章
說話間,齊項攬著白績轉了個方向,一路往宿舍走,還有十來分鐘下課,反正一個下午都虛度了,不如再虛度地徹底點,在逃課這一點上兩個人有著隨心所欲的默契。
齊項帶白績抄近道走了一條竹林小道,這也是丹毓情種們愛大半夜互訴情腸的地方,雖然他倆走這兒不太合適,但好在這里人煙稀少,適合吐露點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真言。
你聽到我爺爺說的話了?齊項笑著說,我早就瞅見你那倆圓溜溜的大眼珠了,藏都藏不住。
齊項說完能感覺到手臂下的人肢體驀地僵硬,冰冷的面孔下都是自以為能掩人耳目的小心思,他保留了一些壞心思,特地沒往下說,想看白績會有什么反應。
嗯。白績看似冷靜地回了簡短的一個字,但他心里在打鼓。
齊項要跟他攤牌了嗎?還是說他應該主動點不讓自己的室友為難?他應不應該先道個歉?
煩死了他媽的!應裘這個崽種什么時候死?
白績垂下的手微微一顫,然后在褲兜里掏了三次才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粗魯地扯去糖紙后,尖尖的小虎牙一口把又脆又粘的糖攔腰咬斷,不出意外地粘牙了,咬不動,他眼皮一橫斜,和空氣斗氣。
什么破糖啊,還和牙打架?齊項看了發笑,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而后自來熟地從他兜里再掏出一顆放到自己嘴里,他慢慢嘆了口氣,開口道,白雀兒啊,你就是心思多又藏不住,是不是怕我因為我爺爺不理你了?還是說你準備自己先遠離我,不讓我為難?
白績:
這個人就跟在他腦子里安了家一樣,把自己的所有心思都猜透了。
齊項:能左右我選擇的也只有我自己,我想跟你玩,他拿槍指著我腦袋我也不會改口風,你就安心吧。
更何況,今天發生的事并不是你的錯,無論是蔣睿的事、應裘的事還是我爺爺的事,這些意外和錯誤你沒必要都攬在自己身上,我要是剛才不找你,你是不是得半夜愁地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