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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績總算知道自己為什么總是惴惴不安的,似乎忘了什么事。
那封信那個人把他送到了謝家,再次送到了白績眼前。
楓軒是丹市所有住宅區(qū)門衛(wèi)最森嚴的地方了,任何進小區(qū)的人都要實名登記,連出租車都只能小區(qū)門口,信是怎么悄無聲息地送進去的?他花費了這么大精力來送信,是為了什么?
白績只略略思索,幡然醒悟過來。
這是警告!
那個人的意思并不是告訴白績我在監(jiān)視你的一舉一動而是在暗示白績,謝家并不安全,周雅雯也不一定安全。微妙的恐慌與憤怒再次纏上白績的內(nèi)心,他咬緊后牙,勉強壓下眸中陰厲泛狠。
不行!
他要搬出去,離周雅雯他們遠一點!
敵明我暗,絕對不能牽連謝家!白績想只有自己走了,那人要報復要發(fā)瘋,首當其沖的也只會是白績自己。
而且,他想,自己對于周雅雯而言,也是個隱形負擔吧?
可是要怎么說服周雅雯呢?
他今天發(fā)燒,沒去學校沒去醫(yī)院反而來了城南,這本就不合常理,如果他回去后再說住校的事,周雅雯一定會多想會自責,到時候免不了一頓哭一頓委屈。
叮叮叮手機的鬧鈴響起,打斷了白績的思緒,五分鐘到了,可以把溫度計拿下來了。白績拿起手機,唰然飛彈出齊項的微信消息。
【齊項:還活著,回1。】
【白績:37.5】
他剛要收起手機,靈光一現(xiàn),如果他沒記錯,開學那天他見到齊項的時候,齊項正在交住校申請吧?齊項這么會說話,周雅雯又那么欣賞齊項,如果齊項出馬,跟自己一起編個理由唬一唬周雅雯,說不定
其實一覺醒來,白績已經(jīng)冷靜不少了,起碼不會覺得因為齊項知道了他生病的事就要躲著他,ptsd又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病,齊項也不是那種會沒分寸感的人,他們像往常一樣相處就行了。
這樣看,他完全可以問齊項愿不愿意幫忙!
白績剛做好心理建設,感到掌心的手機一震,白績低頭,指尖一滑,一張照片映入眼簾。
鼓蛹在被子里死不肯出來的白績本人和對著鏡頭自信咧嘴笑的齊項?
艸他十分鐘在被子里快悶死了,齊項卻在抓緊自拍?
心理建設崩塌。
【齊項:看,豬兒蟲。】
白績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刪掉滾字,又刪掉傻逼兩個字,只當沒看見齊項的話,猶豫后也懶得繞彎子,還是有話直說吧。
【白績:你今天或明天有空嗎?】
【齊項:嗯?我在家,一家子陪著老爺子開視頻會議呢。】
【白績:那你有空幫我個忙嗎?我想住校,但我媽應該不會同意,你能不能幫我去說服她?】
【齊項:嘖,請我?guī)兔δ兀课铱紤]考慮。】
白績:算了我還是自己想辦法!
*
爸,您幾號回來?
下個星期吧,開完會我再跟幾個老朋友聚聚。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茶幾上的電腦屏幕里傳出,視頻里的老爺子半頭灰白,卻精神矍鑠,笑時和藹慈善,不笑時不怒而威,隱隱有舊時候上位者的姿態(tài),含蓄的強勢。
這是齊項爺爺,他退休前是文物局局長,退休后做了大學名譽院長,半個月前去北京開研討會,至今沒回來。
齊正晟恭敬地問:那家宴還是我跟王薈辦嗎?
嗯,你們自己商量著。齊老爺子隨意笑笑,目光一轉(zhuǎn),瞇起眼問,齊項干什么呢?我怎么就只看見他的腿?
只見沙發(fā)上,一家四口坐在電腦前,齊祺被王薈和齊正晟夾在中間,端正恭敬地正對著鏡頭,而鏡頭外的角落,齊項正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倒騰手機,甘做背景板。
被點到名,他愣了一下,關掉微信,歪頭往屏幕前探了半個腦袋,笑得溫順,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在忙學習。
齊老爺子:該說話的時候也得吭聲,一個小時里你就給我看你這蹄子晃來晃去?
這話又像在罵,又有一股子親近。
王薈冷冷哼了一聲,瞪著眼面上隱有怨懟,她沒忍住抬了聲音發(fā)酸,爸,齊祺坐這兒半天了,也沒見您問一句啊!
我都跟我乖孫女兒眼對眼看一個小時了,她干什么我看不清?齊老爺子笑得一團和氣,那個,小薈,你去跟齊項換個位置。
王薈僵住,氣得想把電腦砸了,但又不得不壓著火。
齊老爺子日常蒔花弄草、去古玩市場倒騰些現(xiàn)代工業(yè)的殘次品,看著和藹的小老頭,其實手里緊攥著齊氏最多的股份,真正管著齊家的大小事,他的決定沒人忤逆,也沒人能置喙。
齊項坐過來其實也沒他什么事,家里半個月來大小事早就被齊正晟巨細靡遺地講完了,這會兒無非嘮兩句家常,又等了十分鐘,齊老爺子說散了。
齊項聽到起身扶著腰舒展了一下,他看了眼手機,微微一笑,抬腳徑直往大門走,齊老爺子注意到他這個舉動,咳嗽一聲,喊住他。
晚上要見什么人嗎?
嗯?齊項聞言抬頭,輕松坦然地應道,喂流浪貓,領養(yǎng)了一只。
*
操!
白績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啪的一下企圖把不清醒的自己給一巴掌拍醒。
【齊項:我看到了。】
白績:他可能要換個城市生活了。
剛才他到了齊家門口,給齊項發(fā)消息說自己來了,結果不知道在哪兒戳中了表情包,還是那種小黑貓梆梆敲門的可愛表情包。白績愣了半秒后才手忙腳亂的撤回,沒想到齊項比他快。
這就很尷尬,再想到早上他迷糊的時候那些所作所為,瞬間血液沖上腦門,白績冷著臉紅著耳朵,羞赧地踢了一腳身側(cè)的院墻。
撒氣呢?齊項笑意滿滿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來,由遠及近的摸黑鉆進白績耳中,同時還有齊祺脆生生的聲音,白績哥哥!
沒,腳麻。白績面無表情轉(zhuǎn)身,醞釀出一種沉著與冷靜,似乎剛才踢墻拍臉的不是他,白績彎腰摸了摸齊祺的腦袋,你好呀。
齊項還沒說話,齊祺被摸頭后,兩眼一亮,有點害臊但更多是喜悅地碰碰白績的衣角,怯生生問:白績哥哥,我可以牽你手嗎?
白績伸手:可